时间,十一点三十。
还有十五分钟。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通道入口。手摸向了口袋里剩余的糯米粉包。
“咯咯……”
熟悉而恐怖的笑声,从通道外传来。
紧接着,一只惨白浮肿、指甲漆黑的手,缓缓从通道口的黑暗中伸了出来,搭在了石室入口的边缘。
手指弯曲,扣紧了岩石。
然后,是那颗低垂着的、被枯黑长发完全覆盖的头颅,一点点从阴影里“探”了出来。
暗红色的破烂裙摆,也随之滑入石室。
它“站”在通道口,面朝着我的方向。
这一次,距离更近,光线(虽然微弱)也更好。我隐约能看到,那覆面的长发缝隙里,似乎有一双……完全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浑浊暗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
冰冷,怨毒,贪婪。
它没有立刻冲进来。似乎在忌惮着什么。是井?是铜钱阵?还是……沈驭州可能留下的其他布置?
它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可怕的眼睛“看”着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破风箱拉动的声音。
它在等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十一点四十。
距离子时三刻,还有五分钟。
井底的声音几乎要掀翻石室顶部!那狂暴的、充满恶意的噪音让我头痛欲裂,眼前甚至开始出现幻觉——仿佛看到无数扭曲的人影在井口挣扎,想要爬出来!
而通道口的红影,也开始不安地躁动。它一点点地,试探性地,将另一只脚也迈进了石室。
地面上,我之前撒下的糯米粉区域,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冒起几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它发出一声吃痛的嘶鸣,缩回了脚。
但它并没有放弃。它开始沿着石室的边缘,极其缓慢地、贴着墙壁,向我所在的角落移动。仿佛在寻找糯米粉屏障的弱点,或者……在等待某个时机。
我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手里紧紧攥着最后的“武器”,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不断逼近的暗红身影,又时不时瞥向那口发出恐怖噪音的黑井。
沈驭州!你他妈什么时候动手?!
就在红影移动到石室中央,距离我大概只有七八米,井底的噪音也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顶峰时——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是真的凝固了!
石室内所有声音——井底的咆哮、红影移动的沙沙声、我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骤然消失!
一切都陷入了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我惊愕地睁大眼睛。
只见石室中央那口黑井,井口处,猛地迸发出一圈暗沉沉的、粘稠如墨汁的乌光!这乌光并不明亮,却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邪恶感,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
而在乌光爆发的核心,井口上方,一个极其淡薄、几乎透明、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蓝色身影,缓缓浮现。
是沈驭州!
他穿着那身校服,背对着我,悬浮在井口上方。他的身影比之前在视频里看到的还要淡,淡得像水中的倒影,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
他面对着井口,双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沉重无比的速度,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
随着他手印的结成,悬挂在东南角的铜钱串,猛地发出“铮”的一声清越鸣响!七枚铜钱同时亮起微弱的、纯正的金光,连成一条隐约的线,射向沈驭州的背影,又仿佛融入了他正在凝结的手印之中。
井口喷发的乌光,似乎被这金光一照,稍微滞涩了一下。
但也只是滞涩了一下。
下一刻,更加浓烈狂暴的乌光从井底喷涌而出,其中夹杂着无数张牙舞爪的、痛苦扭曲的黑色影子,疯狂地冲击着沈驭州那淡薄的身影和他的手印!
沈驭州的身影剧烈地晃动起来,几乎要溃散!但他咬着牙(我能看到他侧脸绷紧的线条),硬是维持着手印不变,甚至,还一点点地,将手印向下压去,试图印向井口!
“吼——!!!”
井底传来一声非人的、充满暴戾和怨恨的咆哮!整个石室都震动起来,碎石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那个一直被乌光和沈驭州吸引注意力的红影,也猛地动了!
它似乎找到了机会,或者说,被井底的咆哮和乌光刺激,彻底疯狂了!它不再沿着墙壁,而是发出一声尖厉的嘶鸣,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直扑悬浮在井口上方的沈驭州!
它的目标,不是沈驭州本身。
而是沈驭州背后,那维系着他身影、连接着铜钱阵金光、似乎正在全力维持手印的……某种无形的“连线”!
它要打断沈驭州的施为!
“小心!” 我失声惊叫!
沈驭州似乎也察觉到了背后的危险,但他正全力对抗井底的冲击,根本无法分心!
眼看那红影惨白的手爪,就要触及沈驭州背后那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连线”——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或者说,是求生的本能和一股憋了整晚的邪火,猛地冲垮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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