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东西凑了个七七八八。按照他的说明,我把糯米炒熟磨粉,掺上公鸡血和雷击木屑,做成一小包一小包的;铜钱用红绳穿好;黑狗毛和无根水用特定方法封装……
做这些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个神棍,又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悲壮又滑稽。
东西备好的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全副武装:脖子上挂着铜钱串,口袋里塞满糯米包,手里攥着一把混合了黑狗毛的香灰(他清单里没写,我自己加的),坐在客厅沙发上,开着所有的灯,电视调到最大声,壮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什么也没发生。
就在我稍微松懈,开始打瞌睡的时候——
“啪嗒。”
一声轻响,从厨房传来。
像是……冰箱门自己关上的声音?
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抄起手边的扫帚(桃木剑没了,扫帚将就),蹑手蹑脚走到厨房门口。
厨房灯我明明开着,此刻却一片漆黑。
不,不是全黑。冰箱的位置,有幽幽的、暗红色的光透出来,一闪,一闪。
像是……冰箱里的照明灯,但颜色不对。
我心跳如擂鼓,举起扫帚,猛地按亮厨房顶灯开关!
灯光大亮。
冰箱门关得好好的。一切正常。刚才那红光,仿佛只是错觉。
我松了口气,暗骂自己神经质。转身准备回客厅。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光滑的冰箱门表面。
不锈钢的冰箱门上,模糊地映出我身后的景象。
客厅的灯光,我自己的背影。
还有……
在我背影的斜后方,客厅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外面,紧贴着玻璃,似乎有一团暗红色的、人形的影子。
一动不动。
我猛地转身!
玻璃门外,空空如也。只有晾着的几件衣服,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幻觉?又是幻觉?
我走回客厅,下意识地看向那扇玻璃门。
门把手上,好像沾着点什么。
我凑近一看。
几缕暗红色的、细软的、像是丝线的东西,缠绕在门把手上。
我用手捏起一点,指尖传来微微的湿黏感。
凑到鼻子前……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腥味。
不是丝线。
是……红色的,濡湿的,头发。
“啊——!!!”
我惨叫着后退,撞在茶几上,打翻了水杯。手忙脚乱地掏出糯米包,朝着玻璃门的方向胡乱撒去!
什么都没发生。那几缕红发,在空气中慢慢飘落,消失不见。
我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我颤抖着掏出来。
Y:「她来过了。」
「比你想象的快。」
「东西准备好了吗?」
「明晚,子时,明月山庄门口。」
「带齐东西,过来。」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解决‘眼’,或者,被它解决。」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眼前发黑。
明晚?子时?回去?那个鬼地方?!
我手指哆嗦着,想打字拒绝,想骂他疯子,想报警……
但最终,我只回了一个字:
「好。」
不去,可能死得更快,死得更惨。而且,这种被无形之物盯上、步步紧逼的感觉,我受够了。
沈驭州,不管你是人是鬼是别的什么,不管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不管这“眼”到底多邪门……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我把所有“装备”重新检查一遍,打了个包。想了想,又翻出我爹留下的那本最破旧的笔记,塞了进去。虽然看不懂,但带着,或许能壮胆。
然后,我给自己煮了碗加蛋加肠的豪华泡面,吃得干干净净。
说不定,是最后一顿了呢。
吃完面,我坐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手机安静着。
沈驭州没再发来消息。
只有窗外偶尔路过的车灯,划过寂静的黑暗。
明晚,明月山庄。
我,陈平安,一个半吊子驱邪传人,过气灵异主播。
要去赴一个死鬼前男友的约。
去解决一个可能危及一方的“眼”。
去面对一个穿红裙子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真是……刺激他妈给刺激开门,刺激到家了。
我揉了揉脸,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老铁们,”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习惯性地低声说,“下次直播……可能真是最后一场了。”
“记得给我刷火箭啊。”
夜还长。
而明天,很快就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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