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兜售瓜子饮料矿泉水!」
我手抖得像帕金森。接?跟一个可能是鬼的前男友视频?不接?他会不会直接从我手机屏幕里爬出来?
犹豫了大概零点一秒,求生欲(或者说,作死的好奇心)占了上风。我哆哆嗦嗦点了“接受”。
屏幕一闪,分成了两半。左边是我这张惨白流汗的大脸,右边……
一片漆黑。
不是那种纯色的黑,更像是极深的水底,或者没有一丝光线的密闭空间。偶尔,似乎有一两点极其微弱的、暗绿色的光晕飘过,转瞬即逝。
没有声音。没有图像。只有一片沉郁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沈……沈驭州?” 我试探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透过厚厚的屏障传来,带着水波般的回音。
「陈平安。」 他的声音响起了,不是从手机扬声器,更像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低沉,沙哑,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每个字都冷冰冰的,「十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会挑地方。」
“我……我不知道你在这儿!” 我急忙辩解,“我就是个破直播的,接了个凶宅试睡的活儿……”
「凶宅?」 他又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似乎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嘲讽?「这里,确实挺凶的。」
他顿了顿,黑暗的屏幕里,那两点暗绿的光晕稍微亮了一些,缓缓移动,仿佛……是眼睛?
「你刚才,踩得我很不舒服。」 他说,语气平淡,却让我后颈汗毛倒竖。
“对、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这就把脚挪开……不是,我这就离你‘家’远点!” 我语无伦次。
「远点?」 他声音里那点嘲讽意味更浓了,「你跑得掉吗?」
我语塞。是啊,门被他“弄”锁了。
“那……那你想怎么样?” 我快哭了,“沈驭州,咱俩好歹……好歹好过一场,虽然是我渣了你,但你也不能这么吓我啊!人鬼殊途,你这样……不合适吧?”
连线那头沉默了。只有那沉郁的黑暗和偶尔飘过的绿光。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似乎更远,更飘忽了:「谁告诉你……我是‘鬼’了?」
我一愣。
不是鬼?那是什么?僵尸?地缚灵?千年老妖?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又开口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陈平安,想出去吗?」
废话!我拼命点头。
「帮我做件事。」 他说。
“什么事?” 我警惕起来。让活人帮鬼做事?听着就像恐怖片标准作死开场。
「二楼,我‘房间’里,」 他缓缓说,那个“房间”咬得有点重,「衣柜最底层,靠墙的缝隙里,有个铁皮盒子。把它拿出来,带到楼下客厅,东南角,那块松动的地砖下面,埋下去。」
“盒……盒子里是什么?” 我声音发颤。还要回那个鬼房间?还要动那个衣柜?
「我的东西。」 他言简意赅,不容置疑,「埋了,门就能开。」
“能不能……换个方法?” 我试图讨价还价,“或者,你自己去拿?你……你不是能‘弄’锁门吗?”
「我不能离开‘下面’太久。」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虚弱,那两点绿光也黯淡下去,「那盒子……对我有约束。只有活人,才能移动它。」
约束?我捕捉到这个关键词。难道那盒子里是什么镇压他的东西?我帮他埋了,岂不是……放虎归山?不对,放鬼出笼?
似乎察觉到我瞬间的动摇,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陈平安,你没得选。要么照做,要么……留在这里陪我。」
「你知道的,」 他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这个人,耐心一向不太好。」
我想起了分手那天,他最后看我的眼神。阴沉,执拗,带着一种毁灭般的疯狂。
十年了,哪怕死了,这狗脾气还真是一点没变!
我咬咬牙。横竖都是死……不,横竖都可能死,拼一把!拿了盒子,埋了,说不定真能出去!出去后立刻找我家老爷子……不对,老爷子不在了……找我爹!找我爹留下的那些破书!总有办法!
“好!我答应你!” 我豁出去了,“但你要保证,我拿了盒子埋了,你就放我走!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也别来找我!”
连线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清的「嗯」。
视频连线断了。屏幕恢复成我的直播间画面,弹幕还在疯狂刷着“交易达成!”“主播快去拿盒子!”“Y总威武!”。
我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刺激着肺叶,让我清醒了一点。
抬头,看向通往二楼的、漆黑一片的楼梯。
妈的,还得上去。
我摸索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随身带的迷你强光手电——感谢我的职业习惯,总备着点小工具。按下开关,一束细细的光柱划破黑暗,虽然比不上之前的大手电,但也勉强能照亮身前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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