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这对‘饲魂环’,真正的名字,应该叫‘阴阳契环’。”少年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听到,“主环锁阳,副环纳阴,据说,原本还有一颗‘契心’,是三环的核心,也是启动真正‘契约’的关键。吴老杆接的活儿,就是找齐这三样东西。他找到了主环和副环,但‘契心’一直没踪影。没有‘契心’,这对环就只是比较邪门的容器和引子,虽然也能拘役生魂、滋养阴物,但做不到传说中那种……真正的‘阴阳交易’。”
“阴阳交易?”
“活人献祭,死人还愿;阳寿换取阴财,生魂交换死物……诸如此类,逆乱阴阳的大禁忌。”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需要‘契心’作为媒介和见证。现在,‘契心’不知所踪,主环在你手,副环也在你手。404那个‘巢’里的东西,包括吴老杆的残魂,还有可能被吸引来的其他‘债主’,它们想要的,要么是用你这对环做别的事,要么就是……把你和这对环一起,当成找到或替代‘契心’的祭品!”
祭品!这个词像冰锥刺入心脏。
“那我该怎么办?”陈默的声音都在发抖。
“两条路。”少年伸出两根干瘦脏污的手指,“第一,在月圆之前,找到真正的‘契心’,然后,在懂得真正‘契仪’的人主持下,完成一次‘交易’,用这对环和‘契心’,换你自己脱身。但这等于与虎谋皮,成功率不到一成,而且你根本不知道‘契心’在哪,更找不到懂‘契仪’的人——就算有,也多半不是好东西。”
“第二条呢?”陈默声音干涩。
“第二条,”少年放下手指,眼神恢复了麻木,“在月圆之夜,带着这对环,主动去404。那里是‘巢’,也是可能进行‘契约’的地方。吴老杆的残魂或许知道些什么,或者,那里的‘东西’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用你的命去问。”
两条都是死路。一条渺茫,一条直接。
陈默握紧了手里的坟泥,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少年看着他,许久,才缓缓道:“因为你手上的环,‘看’过了。刚才那一下,它‘记住’了我的‘气息’。如果你真能引起‘那位’的注意,甚至完成点什么……也许,我也能沾点光,或者,少点麻烦。当然,更可能的是,你死得很快,什么都不会改变。”
毫不掩饰的利用和漠然。陈默反而觉得稍微真实了一点。在这泥潭里,纯粹的善意才更可疑。
“我明白了。”陈默点点头,将坟泥小心地塞进外套另一个内袋,与装着副环的绳结隔开。“多谢。”
他没问少年是谁,也没问那黑陶碗是什么。有些答案,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他转身离开。身后,那少年重新蜷缩成黑色的石像,只有那叠黄草纸,在清晨微风中,无人自动地翻卷了一页。
握着那块沉甸甸、冰凉糙硬的坟泥,走在逐渐喧闹起来的街道上,陈默感觉稍微踏实了一点点——虽然只是踩在另一块浮冰上。这玩意儿就像少年说的,可能只是个安慰剂,或者驱赶小喽啰的臭弹,但对现在的他来说,任何一点可能增加生存几率的筹码,都弥足珍贵。
右手戒指被“检测”后带来的虚弱感还在,但那股被强行抽取后的“空虚”,反而让那种如影随形的阴冷“连接感”淡了不少,至少暂时如此。胸口副环也安静下来。那块坟泥贴着身体,散发着一股沉滞的土腥和隐约的、类似铁锈的阴晦气息,不算好闻,却奇异地中和了戒指带来的部分不适。
下一步?少年给出的两条路都指向绝境。找“契心”和大白于天的“契仪”?痴人说梦。去404直面“巢”和可能的“契约仪式”?等于送死。
或许……还有第三条路?一条更疯狂,但可能更直接的路。
既然这对“阴阳契环”是钥匙,是饵,那能不能……用这把钥匙,去打开别的门?或者,用这个饵,去钓别的鱼?比如,那个可能知道更多内情,却行踪诡异、态度暧昧的老周?
老周的店就在附近。那个老太婆警告过“别太信他”,说他店里“也不干净”。但此刻的陈默,已经顾不上太多“干净”与否了。他需要信息,需要突破口。老周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了解吴老杆、了解西郊404、甚至了解这些邪门物件更多内情的人。
他再次走向“周记香烛”。店门依旧紧闭,那块褪色的木匾在晨光下显得更加破败。他绕到店侧,那里有个窄小的、堆满杂物的后院,院墙很矮。他看了看四周无人,将背包扔过墙头,双手扒住墙头,费力地翻了过去——饿了两天,又经历昨晚和今晨的折腾,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眼前发黑,喘了好一会儿。
后院更乱,堆满了破损的纸扎、废旧的香炉、发霉的木板,空气里那股香烛纸钱混合灰尘的气味浓得化不开。后门是一扇同样老旧的木门,也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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