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冰冷杂乱的字符和末端手绘的三叶草符号,像一枚投入死水潭的黑色石子,在林晚星的心湖中激起剧烈而不祥的波澜。
不是江辰风。江辰风的风格绝不会如此故弄玄虚,也不会在失联后突然用这种无法验证的方式联系。这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来自未知角落的、带着某种特定印记(三叶草)的召唤。
是谁?程立华背后的势力?还是完全独立的第三方?对方怎么弄到这个加密通道的?是破解,还是……这个号码本身就在多方监控之下?
无数疑问和警觉如同细密的冰针,刺穿着她的神经。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那串字符仿佛有了生命,扭曲着,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39°54 N, 116°23 E / VH-7703 / 1999-移交-附注-7”
前半部分看起来像地理坐标。她快速用那部“干净”手机的浏览器(断开校园网,使用蜂窝数据,虽然可能也被监控,但顾不上了)输入查询。坐标定位显示——京市西北郊,靠近西山山脉的某片区域,具体地点模糊,似乎并非显着的 landmarks,更像是一片山野。
“VH-7703”?像是某种编号,可能是档案号、车牌号、设备编号,无从猜测。
“1999-移交-附注-7”——这个格式,与她之前在校史馆旧档室看到的档案编号风格有微妙相似之处。“1999”这个年份再次出现,与“沪华纺织”股权意向书年份吻合。“移交”、“附注”暗示这可能是一份文件的附加说明或流转记录。“7”可能是序列号。
坐标指向一个地点,编号和文件索引提示内容。这像是一个“藏宝图”,或者一个“陷阱”的坐标。
去,还是不去?
独自离开校园,前往荒僻的郊野?这无异于自杀。尤其是在江辰风失联、程立华意图不明、监视者可能仍在周边的当下。
但若不去……这可能是目前唯一浮现的、与三叶草直接相关的、可能揭示部分真相的线索。江辰风失联前在追查的,程立华试图提及的,或许都与此有关。如果她因为恐惧而放弃,可能就永远错过了了解钥匙背后秘密,甚至了解江辰风正在面对什么的机会。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孤独感从未如此刻骨铭心。以往无论多危险,她知道江辰风在某个地方运筹帷幄,有一张无形的网在保护她。现在,这张网似乎突然消失了,或者被更强大的力量撕开了缺口。她必须完全依靠自己做出决定。
她想起了江辰风的话:“你的天分一直都在……相信你自己。” 也想起了李调查员的叮嘱:“利用窗口期,观察世界。”
她不能贸然行动,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她首先做了几件事:
1. 将神秘信息的内容(坐标、编号、三叶草符号)用纸笔抄录下来,原件从手机中彻底删除(包括缓存)。
2. 将坐标输入“干净”手机的地图应用,仔细研究卫星视图。那片区域山峦起伏,植被茂密,有几条蜿蜒的公路和小径,散落着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建筑轮廓,似乎有个废弃的矿场或工厂遗址。
3. 尝试搜索“VH-7703”和“1999 移交 附注”等关键词组合,公开网络一无所获。
4. 最后,她再次尝试联系李调查员,发送了一条更简短的加密信息:“收到不明来源三叶草关联信息,内容可疑,是否知晓?江仍失联。” 这是最后的试探和备案。
做完这些,她强迫自己暂时离开手机和纸张,走到窗边,让微凉的夜风吹拂滚烫的额头。
理性分析,独自前往坐标地点风险极高,近乎愚蠢。但完全置之不理,也可能错过关键转机。她需要一个折中的方案,一个既能获取信息,又能最大限度保护自己的方式。
直接去不可能。那么,远程观察?或者,寻找可能了解内情的人?
程立华的脸浮现在脑海。这个知晓三叶草、似乎也卷入其中的副院长,是眼下唯一可能的信息源。但接触她同样危险,上次的警报已经说明了问题。而且,如何接触?以什么理由?
林晚星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些经济学和企业史的教科书上。程立华是研究企业史的教授……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雏形渐渐在她脑中形成。
第二天上午,林晚星像往常一样去上课,但比平时更留意周围的视线。她能感觉到,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依然存在,但似乎没有那么紧迫了,更像是一种常规的、维持现状的观望。也许陆振英那边也因为江辰风的突然“消失”而暂时调整了策略。
下午,她没有去图书馆,而是去了经管学院的行政办公楼。她穿着最普通的学生装束,背着那个半旧帆布包,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一丝学术上的困扰。
她来到副院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走廊里很安静。程立华办公室的门关着,旁边的小会议室门开着,里面似乎有学生在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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