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没有直接去敲门，而是先找到了这一层的行政秘书办公室。一位年轻的女老师正在电脑前忙碌。
“老师您好，”林晚星礼貌地开口，语气带着些微不安，“我是进修生林晚星。我之前提交了一篇关于近代企业股权史的短论文，程院长昨天……好像对我的论文有些疑问，让我今天有空过来找她聊聊。但我不知道程院长现在是否方便，也不敢贸然打扰。”
女老师抬起头，打量了她一下，似乎对“进修生”和“程院长亲自过问”有些意外。“程院长今天有课，下午应该在办公室。不过她一般不直接接待学生论文咨询，都是通过指导老师或者教学秘书。你确定是程院长让你来的？”
“我……不太确定。”林晚星适时地露出一丝困惑，“昨天程院长去我宿舍……嗯，可能是我理解错了。但程院长确实提到了我论文里引用材料的问题。如果现在不方便，我能先把我的论文修改思路和一些疑问写成书面材料，交给您转呈给程院长吗？或者，您能告诉我应该找哪位负责的老师吗？” 她的话语里故意留下了“去我宿舍”这个模糊而引人遐想的空间。
女老师皱了皱眉，显然对“院长去学生宿舍”感到不解，但也没深究，或许觉得是进修生表述不清。“这样吧，你把材料留下，我帮你问问程院长助理。如果有必要，她会联系你。”
“好的，谢谢老师！”林晚星连忙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普通的文件袋，里面装着几页纸——并非她真正的论文，而是她精心准备的一份“请教提纲”。提纲里，她“诚恳”地就论文中涉及的“近代股权转让中的非正式契约与象征符号”提出疑问，并“顺便”提及在查阅某些边缘史料时，看到过类似“三叶草”图案出现在商业文书附件上，不知是否有学术上的解读，希望得到程院长指点。
这是一个明显的饵。如果程立华真的对三叶草敏感，并且愿意与她交流，很可能会对这个“学术请教”做出反应。如果程立华无动于衷，或者反应负面，那也能说明一些问题。而且，通过行政秘书转交，是相对公开和安全的接触方式，避免了私下独处的风险。
留下文件袋，记下秘书承诺的“有消息会通知你”后，林晚星离开了行政楼。
走出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知道自己在走钢丝。主动用“三叶草”去试探程立华，可能会引来更大的关注，甚至危险。但也可能打开一扇门，获取她急需的信息，去理解那串密码，去推测江辰风的处境。
这只是第一步。回到公寓，她开始研究那个坐标地点更详细的地形和交通。她需要准备一个“B计划”，如果程立华那边没有回音，或者回音是误导，她或许需要以更隐蔽的方式，去远程探查那个坐标。不是亲自去，而是利用她能想到的一切间接手段——比如，查看该区域最新的卫星或航拍图像（如果有公开更新），搜索是否有相关的户外论坛讨论，甚至看看是否有送货或跑腿服务能到达附近（当然不会真的下单）。
每一步都必须谨慎，如履薄冰。
傍晚，她例行查看那两部手机。特殊手机依旧沉寂，李调查员也没有回复。而“干净”手机里，多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时间和地点：
“明日下午三点，学院咖啡厅角落。程。”
程立华回应了！而且，直接约见面！
林晚星握着手机，心脏在短暂的骤停后，猛烈地跳动起来。鱼，似乎咬饵了。但这究竟是通往真相的通道，还是另一个更精致的陷阱？
窗外的天色，在晚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凄艳的红色。她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在明天的咖啡厅里，无声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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