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怀瑾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着案沿，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她头上的洞观羽上。
“今晚亥时，你过来。本王有重任给你。”
酉影微微一愣。
她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再次叩首，额头贴地，声音一如既往地冷。
“是，主人。奴亥时准到。”
她起身退入阴影，动作依旧利落无声。
可退入廊柱后的那一刻，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主人说“重任”。
什么重任？
为何要在深夜？
为何要避人？
她的心忽然跳了一下，随即脑海中闪过一个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
那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得她耳尖发烫，冷艳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绯红。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是滚烫的温度。
“子影。”
子影从角落里膝行而出，粉色襦裙的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桃花。
圆圆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左手腕上的御兽环泛着暗银的光。
她跪在案前，仰着小脸，看着吴怀瑾的眼神里满是纯粹的崇拜。
“姒桀、姜之涯、玄寂，还有兽人，四方动向，你一个人给本王盯死。”
子影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用力点头。
“锁北关到寒渊城之间的矿道、官道、粮道，让鼠群全部盯死。姒桀在镇北关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调了什么兵，本王都要知道。姜之涯若派兵北上，本王要第一时间知道。”
“玄寂那边，阐教在锁北关附近有没有暗桩，让鼠群也摸一摸。那些道士最擅长藏，老鼠比人好使。兽人那边，北原的鼠族虽然快被它们杀绝了，但还剩一些藏在最深的地缝里。让多宝联系它们，每一尊大圣的动向，能探多少探多少。”
子影的杏眼亮得像两颗星星，使劲点头，双丫髻上的银铃叮当作响。
“主人放心，鼠群会替主人看好一切！谁要是敢对主人不利，鼠群就咬断他的喉咙！姒桀、姜爷爷、玄寂老道、兽人，四方动向，奴一个都不会漏掉！”
吴怀瑾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子影像只被顺毛的小仓鼠，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石柱。”
堂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石柱铁塔般的身形出现在门口，玄铁重甲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
他单膝跪地，右拳重重砸在左胸，发出沉闷的响声。
“末将在。”
“你带两百亲卫，重新部署寒渊城防务。”
“北门、西门、东门，每个城门增派五十人。”
“帅堂周围的暗哨加密一倍，昼夜轮换，不许有任何空档。”
“尤其注意阐教别院那边，玄寂不动，不代表他手下那些道士不动。”
石柱重重叩首，额头砸在青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末将领命！”
“殿下的帅堂，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阐教那些牛鼻子要是敢伸爪子，末将剁了他们的手！”
“周烈、周铁。”
周烈从堂外大步走进来，玄铁重甲上还沾着城墙上刮下来的冰碴，眉眼间带着常年征战的风霜。
周铁拄着长矛跟在后面，独臂撑着门槛，黝黑的脸上满是凝重，仅剩的那只眼睛里闪着锐利的光。
两人齐齐跪倒，右拳砸在胸口。
“末将在！”
“本王不在的这段时间，寒渊城防务由你们二人共同执掌。”
“周烈主内，军需、粮草、兵员调配。”
“周铁主外，城防、巡逻、灵光炮台。”
“任何军令，需你二人同时签字盖章方可生效。一人签字，另一人未签，军令作废。”
“若你二人意见相左、相持不下，则由酉影定夺，其令即同本王亲令。”
吴怀瑾顿了顿，指尖在案上重重叩了一下。
“另外，阐教别院那边，给本王盯死了。”
“玄寂每日几时出门、几时回房、见了什么人、炼了什么丹，本王都要知道。”
“他若敢在本王不在的时候动寒渊城的一草一木……”
他没有说下去。
可那冰冷的语气，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让整个帅堂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两人同时叩首，声音斩钉截铁。
“末将明白！”
吴怀瑾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戌影、午影，以及一直跪在角落阴影里的丑影（崔有容）。
丑影今日穿了一身墨绿锦裙，外罩同色褙子，腰间系着一条暗银色的流苏绦带，勒出一把丰腴圆润的腰身。
胸前的波澜将衣料撑得饱满，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处一枚水滴形的碧玉吊坠。
鼻翼上那枚金刚琢泛着冷金色的光，是她身为影卫丑牛位的印记。
她平日里极少主动开口，只默默管着药材、炼丹和主人的汤药。
此刻听见吴怀瑾的部署中没有自己的名字，她微微抬起头，丰润的嘴唇抿了抿。
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目光落在主人脸上，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像一只等待主人抚摸的牛。
吴怀瑾看了她一眼。
“丑影。”
丑影的睫毛猛地一颤。
连忙伏低身子，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青砖上。
锦裙的裙摆铺展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墨绿牡丹，腰间的曲线因伏身的动作愈发明显，饱满的臀部在衣料下绷出圆润的弧线。
“奴在。”
“你也随本王回京。”
丑影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眶瞬间泛红，丰腴的脸颊上浮起两团激动的红晕。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怕说错。
只是重重地叩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主人！”
“奴这就去收拾药材和丹炉，路上给主人熬药、疗伤。”
“主人身子弱，不能断了汤药。”
“路上若有人受伤，奴也能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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