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从明日起，帅堂一应不必要的开支全部停掉。银炭减半，改用普通木炭。宴请、赏赐、节礼，能省则省。”
吴怀瑾顿了顿，指尖轻轻叩着案上的账册。
“本王的那份，可以减少。但边军的口粮一两也不能少。”
戌影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蓄满了心疼。
“主人，那三万边军每日消耗的粮食不是小数目。这样硬撑，只怕撑不了多久……”
“撑不下去也得撑。”
吴怀瑾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寒渊城三万边军，本王刚收了他们的心。若是这时候减了口粮，之前做的那些事就全白费了。人心散了，再想收回来，比打一场仗还难。”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茫茫雪原上。
“本王少吃几口，换他们多撑几天，值。但不能让他们少吃。”
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她重重地将额头磕在青砖上，一下又一下，磕得额角渗出血丝，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奴……遵命。”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吴怀瑾没有看她。他重新翻开那本鼠族口粮账，看着子影歪歪扭扭的字迹。幼鼠增至五千。五千张嘴。
他提起朱砂笔，在账册的空白处批了一行字：
粮草压缩非战斗开支，优先保障边军与幼鼠口粮。
矿道打通前，缺口从帅堂用度中扣。
批完，搁下笔。朱砂的字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像一道刻在纸上的血誓。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却带着某种诡异的悲悯腔调，那是仿佛在为苍生垂怜的语气。
【叮！长期任务触发：泽被苍生。】
【任务背景：北境苦寒，粮草不济。宿主宁可自减用度也不肯克扣麾下将士与鼠族之口粮，此等仁心，正是“绝世好人”应有之义。然杯水车薪，终非长久之计。】
【任务目标：在北境冻土之上，开辟至少百亩可耕种灵田，并成功培育出能在极寒环境中生长的粮食作物。此举可活北境军民数万，功德无量。】
【任务奖励：玄冰稻种一袋。该稻种乃上古圣人以混沌之力改良，耐极寒、耐贫瘠，可在北境冻土生长，根系能吸收地脉深处的微量灵气转化为养分，亩产虽低，却能在这片寸草不生的土地上活人无数。附赠《冰稻种植纪要》一卷。】
【任务难度：北境冻土万年冰封，地脉中夹杂天魔气息残余，普通作物无法存活。宿主需先以混沌灵力净化地脉，再寻找地热裂隙或构建温室阵法，方可试种，且需大量人力物力配合。】
【任务时限：无硬性限制。然每拖延一个月，寒渊城粮草缺口便增大一分。宿主自行权衡。】
【失败惩罚：无。但若完不成，北境的粮荒将永远无法从根源解决，宿主将错失拯救万千生灵的机缘。】
【系统提示：此任务与宿主功德值挂钩。每成功培育一亩玄冰稻，奖励功德若干；最终若能实现自给自足，另有巨额功德奖励。望宿主以苍生为念，善自为之。】
吴怀瑾的指尖微微一顿。
北境冻土并非寸草不生。
只是能耕种的地方太少，产量太低。
勉强种些耐寒的燕麦，一亩收下来的粮食或许还不够撒下去的种子多。
这也是兽人明明整体实力不如人族，却世代不息地叩关南侵的根本原因，它们不南下，就得在北原饿死。
百亩灵田，这任务不是难，是几乎不可能。
但那个奖励，玄冰稻种。
能在北境冻土上生长的粮食。
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看透一切后的淡漠与决绝。
绝世好人系统……倒真是会挑时候。
它给他指了一条路，一条既能赚功德、又能解粮荒的路。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雪原上。
他需要功德。功德是锁链，也是钥匙。
功德够了，才能从系统那里兑换更多的东西；功德不够，业火噬心的滋味他不想再尝第二次。
而永恒,那才是他终极的棋盘。
眼下的粮荒、边军、鼠族、姬苏、姒桀，都只是这盘棋上必经的劫争。
玄冰稻种，他一定要拿到。
不是为了这满城的人能活着。
是为了功德，为了永恒。
他重新提起朱砂笔，在账册的空白处，又添了一行字：
着子影以鼠群探查寒渊城周边冻土层下的地热裂隙，凡有地脉余温之处，悉数标注上报。
另，寻耐寒作物种植之法。
窗外，北风呼啸着灌进帅堂的缝隙，将案头的烛火吹得摇摇欲灭。
吴怀瑾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参汤，一饮而尽。
苦涩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凉到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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