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陈满身后的贴身侍男元宝最先反应过来,他跨步上前遮挡住面前女君的视线,呵斥了一句。
随后小嘴又叭叭道:“我家郎君向来端庄守礼,何时认识过你这般泼皮无赖的女君,更别谈什么银两了?
莫不是见我们主仆二人势单力薄,故意来碰瓷的吧!”
落后自家主子一步的谷雨怒不可遏的撸起袖子,双手叉腰回怼道:“嘿,你这小侍男怎么跟我家女君说话的,还碰瓷?
你知道我家女君今日穿的这一身有多贵吗?就敢在那信口雌黄!”
岂有此理,碰瓷还敢碰得这么理所当然。
元宝反驳的话刚落到嘴边,就被陈满及时的扯住袖子。
他回头一看,发现郎君正撩起帷幕的一侧,对他轻轻的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不必与她们纠缠,走便是了。
元宝随即乖乖的闭嘴,没再打算对牛弹琴。
守规矩的往后退一步,让郎君先走。
陈满放下轻纱的帷幕,刚想往前走时仍是被那一只像初春的柳枝,柔软而富有生机的手拦住了去路。
叶悬音抬眸,那似薄雾般的目光穿过轻轻扬起又落下的帷幕,落在那冷若冰霜的脸上。
与之对视的那一瞬,纵有千言万语,也在顷刻间失言。
她好似看见了朵朵桃花惊艳盛开的那一瞬间。
有幸一见,便在此刻埋下了误了卿卿终生的伏笔。
陈满不知她心中是何等的惊涛骇浪,见她一直不言语解释拦路是何缘由,只当她又是一个同江雁一般货色的放荡之人!
抬手便不客气的赏了她一巴掌!
极其清脆又响亮的“啪!”的一声,瞬间震惊四座。
就在这鸦雀无声之时,那刚扇完人巴掌的郎君已经翩然而去。
“好一个浪荡放肆的女君,竟敢当众拦人,活该受我家郎君这一巴掌,哼!”
元宝趾高气昂的哼完,便屁颠屁颠的追着先行下楼的陈满而去。
只剩下生来尊贵不曾受过这般刁难的叶悬音,呆愣在原地,轻抚着被扇红的左脸颊,还未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浪荡、放肆?!”
谷雨掩面,有些没眼看,主子,这可不是重点?!
不过,主子,就你因为人家丢的瓜子皮刮了一下你身上穿的天蚕衣,你就能理直气壮的张口找人家要一百八十两银子。
作为你的心腹,我也真的很难为你辩解啊。
而且比起跟小郎君还斤斤计较的名声,我想这浪荡放肆也能勉强算个好词。
好词?这简直就是污蔑!
叶悬音自认自己就是这世间难得洁身自好的好女君!
她怎能不自证清白呢?
想着,叶悬音便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转身飞奔下楼。
在陈满上的那辆马车即将消失在自己眼前时,强盗似的抢了过路人牵马的缰绳,迅速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哎,我的马……”
“谷雨,记得掏钱!”
慢了一步,喘着气赶来的谷雨一边利索的掏钱,一边好笑的想着春日,当真是生机盎然。
“吁!”
叶悬音追上那辆标识就是与众不同的马车后,便紧张的拉住缰绳,让马减下速,随后挺直背,优雅的坐在马背上,控着马,让它哒哒哒的走到车窗旁。
也不急着去解释,就这么眉目含笑的迎着春光不紧不慢的跟在马车旁。
倒像是一位贴心陪着刚过门的夫郎回门的好妻主。
存在感强到让人无法忽视!
马夫很快便把这一情况告知在马车内闭目养神的陈满。
陈满略一思量,便睁开眼,伸手撩开帘子的一角。
果然,是那不知廉耻的女君!
叶悬音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不好标签又加了一个。
她鲜衣怒马的骑在马上,轻轻的扬眸望过去,朝陈满嫣然一笑,笑得如春风拂冬雪,叫人不经意间便晃了神。
她其实长得并不出众,但气质独一无二,令人见之难忘。
而待被她一笑晃了眼的陈满回过神来时,只觉得自己昏了头,他啪的一下放下帘子。
示意马夫不必理会此人!
叶悬音跟在车旁,轻声解释道:“郎君,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并不是你侍男口中所说的那般浪荡放肆之人。
我也绝无碰瓷你之意,先前我所言的那一百八十两银子,缘由是你从楼上丢的瓜子皮刮坏了我穿的天蚕衣。
天蚕丝珍贵,何况这还是家中长姐所赠的珍爱之物,我实在是气不过,故折算了价格。
当然,我平日里绝对不是会与郎君还斤斤计较之人!”
元宝:主子您还记得为了勾引你,把清酒故意倒在你身上,便被你以此为由索赔千两的花郎君吗?!
叶悬音这会儿自然是想不起什么花郎君来,她正被陈满丢来的钱袋不轻不重的砸中脑袋。
她突然想起那些郎君丢桃花的寓意,心想这莫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叶悬音轻笑着把钱袋紧紧的抓在手中,耳垂热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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