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的花一开,便是盛大灿烂的春日。
连从满城花瓣雨中纵马赶来赴约的红衣女君都透着一股灼灼其华的艳丽感,美得咄咄逼人。
一出场眼眸微抬,还未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寻到人,便先被几位月华楼楼上的郎君丢出的代表着倾心之意的桃花砸中了脑袋。
江雁多情的桃花眼一挑,轻笑着抓住其中一朵飘然落下的桃花,随手便簪在了发间。
调笑的话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桃花美则美矣,却是死物,那比得上几位郎君人比花娇。”
“你这女君当真是好生讨厌~”,几位郎君中的那位幸运儿含羞带怯的接话,此时他的脸正热的厉害,满是春意。
但刚才还故意撩拨人的江雁却只勾了勾唇角,不接茬了。
表哥性子横行霸道,惯是爱吃醋,她可不敢再肆意招惹下去,不然定是没她好果子吃。
果然!
下一秒,江雁料想中的好果子从天而降。
众目睽睽之下,一位戴着轻薄帷幕的清冷郎君,把手上磕过的瓜子皮就这么照着底下绝色艳艳的江雁头上毫不犹豫的丢了去!
纷纷扬扬、轻飘飘的倒像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细雨,砸得人倒是不疼,就是……丢人的厉害。
在场目睹这一切发生之人皆是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到底是谁家的郎君,怎生得如此这般粗俗无礼?!
众人齐齐抬眸,只见那位做出如此惊天壮举的郎君,一点都不知道悔改,甚至居高临下的轻扫了她们一眼。
随后干净利落的转身回屋,彻底隔绝了她们窥探的视线。
胆大妄为的叫人…叫人竟是生出了一种荒缪的想法,这小郎君虽行事泼辣了些,但若是长了一张芙蓉面,或许她们未尝不能消受得起。
“也不知是哪家的小郎君?”
耳朵颇灵的江雁眼神微眯,挑剔的上下打量了问话之人一番,随后不由得嗤笑一声。
不自量力!
这副平平无奇的尊容,表哥是万万不可能瞧得上她的。
只有她才是和表哥天造地设的一对!
想到这,江雁心情愉悦的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一旁的女卫,边用手大力的拂去身上的瓜子皮,边急切的往月华楼里进。
“表哥!”,少女轻盈的奔上楼,人还未到声先至。
“江姐姐!”
陈逸一马当先的冲过去拉开门,再借着那突如其来的撞击,“啊”的一声,娇娇弱弱的摔进江雁的怀里。
不小心撞到人的江雁本能的揽过那一截细腰,以一个暧昧的姿势扶住了脚步不稳的陈逸。
“小逸,你没事吧?”
陈逸抚了抚胸口,眼泪汪汪的看着她,“江姐姐,我这里好疼。”
这里是哪里?
江雁明知不应该,却还是没忍住女人本性的往下一瞥。
嚯!当真是白得光彩照人,粉粉嫩嫩的。
“咳咳!”
江雁烫手似的松开人,做贼心虚的看向坐在那,正轻轻撩开眼皮看过来的表哥。
随之而来的便是那目标明确,好似朝着她的眼眶丢掷而来的茶杯。
江雁作为习武之人,明明一个抬手便能把茶杯轻而易举的抓在手中,她却故意没有动。
她知道表哥此举之意是在警告她,眼睛不想要那就不用要了!
但他绝无伤害她之意,所以她放任了这一切发生,只闭了闭眼。
“砰!”
果然如她所料,杯中盛了少许茶水的茶杯滚落在地,没有砸中任何人。
可饶是如此,先做出当着嫡兄的面故意勾引他未婚妻的陈逸还是气不过。
他掐了掐手心,茶里茶气的开口谴责道:“我知哥哥自幼不喜母父为你定下的这门娃娃亲,但江姐姐是无辜的,哥哥为何还要屡次出手伤人!”
少年的眼尾因怒意变得薄红一片,无端生出一股蛊惑妩媚之意。
尤其是他还这般为了他的心爱之人打抱不平,当真是惹人生怜。
可惜,向来怜香惜玉的江雁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只痴痴的上前一步,看着脱下帷幕后,那清冷如玉碗,眉目似水寒的郎君。
“表哥,这下气可消了?”
陈满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一言未发的抓着桌上的帷幕起身,往外走出。
江雁连忙抓住陈满的手腕,心急如焚的解释,“表哥你知道我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一听这话,陈满挣扎得更是厉害。
想来,若他不是天生暗人,此生注定口不能言,定是要狂喷不止!
而江雁的没脸没皮还远不止如此。
少女忽地凑近,情不自禁的用温热的指腹撩起他散落在细腻脖颈处的发丝,在指尖绕了绕,又低头轻轻的嗅了嗅,“表哥,你怎生得这般香?”
气得胸口不断起伏的陈满狠狠的横了她一眼,放手!
江雁也不敢继续在虎口上拔毛,委屈巴巴的松开手,可很快她又猛地一把把陈满的手抓回来。
先前她被母亲带去军中历练,已经许久未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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