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舷的银刺网突然簌簌作响,归乡子的藤蔓正顺着水流往船尾蔓延,在水面拖出条银色的轨迹。陈默低头看口袋,阿木的指骨嫩芽不知何时长大了些,叶片上沾着点暗红的汁液——是血藤的血,也是阿力的血。
“快看!”有个孩子指着水雾喊,“藤球在发光!”
陈默猛地回头,只见阿力的藤球上,血藤与蚀骨藤绞杀的地方冒出团团白烟,归乡子的银刺从藤球缝隙里钻出来,在雾中织成个巨大的“家”字。岩石砸进藤球的巨响传来时,那“家”字突然亮得刺眼,像有人在里面点燃了把火。
老杨把骨哨塞进陈默手里,声音哽咽:“刀兰说过,血藤烧起来的烟是香的,闻着像晒过的稻谷……”
陈默把骨哨凑到唇边,学着老杨的调子吹起来。哨声穿过水雾,带着归乡子的银粉,带着血藤的焦糊味,带着阿力最后那个笑容,往暗河下游飘去。船上的孩子们渐渐不哭了,有个孩子突然说:“阿力哥哥的藤球,像个会发光的灯笼呢。”
陈默望着越来越远的藤球火光,突然明白阿木日记里没写完的那句话——“蚀骨的痛不是为了让人记住恨,是为了让人看清,哪些东西值得用命去护着”。血藤还在船舷上生长,银刺沾着水雾,在晨光里折射出虹彩,像条通往天亮的路。
暗河的尽头渐渐透出亮色,老杨说那是澜沧江的方向。陈默摸了摸口袋里的指骨嫩芽,叶片上的暗红汁液已经干了,变成点浅浅的黄,像极了故乡田埂上的泥土色。他知道,这趟蚀骨的旅程还没结束,但只要骨哨还能吹响,只要血藤还在生长,他们就一定能找到回家的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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