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吞赃物?想都不敢想。
银元还能熔了重铸遮掩痕迹,那成捆的唐钞只有大唐官方商栈能兑,一碰就露马脚。
至于制式军械更是实打实的铁,真要是东窗事发,国王第一个把他推出去顶罪,抄家灭族都不意外。
莫迪福德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圈,“摩根,如果你不想死,等天黑透了,带所有人去城西旧兵营待着。我让厨房送酒肉过去,每人先发两个金先令安身。
营门外我派总督府的兵守着,不进营管你们的人,但有一条——谁要是敢出去喝多了胡言乱语,按海盗律绞,我保不住。”
“还有入夜后,我会派总督府卫兵登船清点赃物,全部搬进军械库最里面的密室封起来。
账册造两份,你我各执一份底单,日后要开箱核验得你我同时在场,东西放你船上迟早要漏,海事法院那边先压着不报,等伦敦的旨意。”
他目光灼灼看着满脸阴霾的摩根:
“你我心里都清楚,这货走不了正规的海事法院裁决,一旦报备上去,等于坐实你劫掠唐军军资,伦敦那边为了给唐人交代,第一个办的就是你,先封着是保你也是保我。”
摩根盯着墙上海图,沉默了半晌。
纵横加勒比这么多年,他自然懂这里的利害,真把事闹到明面上,王室要平贸易争端,第一个推出来顶罪的就是他这个持牌船长。
莫迪福德作为总督,最多落个监管不严的罪名,他是要上绞架的。
但他也信不过这胖子,殖民地的官翻脸比翻书还快,真到了要弃车保帅的时候,半分不会犹豫。
“可以,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兜得住你我分账照旧,该给王室的抽成一分不少;要是兜不住,总督大人这些年从私掠里拿的好处,还有你小舅子经手的蔗糖走私账,只怕也经不住查。”
莫迪福德脸一黑,没接这话茬,“放心。我比你更不想把事闹大,你安心待着,我今夜就发快船往伦敦送信,请陛下圣裁。
旨意到之前,消息绝不能漏出半分。”
摩根点头,起身裹紧斗篷转出书房,门房取了刀铳给他,只见他一路低头顺着墙根往码头去,全然没了往日招摇过市的姿态。
等人彻底走了,莫迪福德才按了桌角的铜铃,等心腹副官悄声进来,才吩咐道:“传令,南北炮台各增三成守军,炮弹按战时满基数备足,炮口全部校准外海航道。
近海所有巡逻舰,今夜之前全部回港收拢,没有我亲手签的手令,谁也不准驶出三十里以外。”
“军械库密室加双岗,今夜运进去的东西,除了我任何人不准靠近,再挑二十个可靠的人,日夜盯着城西旧兵营,摩根的人有任何异动,先扣了人再来报我。”
副官躬身应下退了出去,莫迪福德重新坐回案前,铺开一张新的信纸,拿起鹅毛笔。
海雾迷航,私掠船误判劫掠大唐官办补给船;臣已令其率部避居封存赃物,消息暂未外泄。
殖民地已整饬海防以备不虞;此事干系邦交重大,臣不敢擅专,伏请陛下圣裁。
写完盖上总督火漆印,他叫来信差,吩咐走最快的航线,人歇船不歇,日夜兼程送往伦敦。
信船驶出港口时天已全黑,海面上的雾还没散,白帆一点点融进远海的暗色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莫迪福德坐在椅子里沉思,从牙买加到伦敦,顺风顺水也要三十五六天,这段日子够他把所有后手布置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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