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瑶的心跳骤然加速，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裴舒朗顺着龙瑶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云陇时，脸上瞬间冷下来。而后伸出手覆在龙瑶的手背上。
说真的，裴舒朗的手覆盖在自己手背的时候，龙瑶下意识的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去的，但还是忍住了。
龙瑶不知道之后云陇会怎么办。或许直接暴怒着从过来，把现场搅和得天翻地覆，又或者是什么……
但是云陇的反应，却超乎龙瑶所料。
云拢看到他们两个交握的手，眉头跳了跳，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转过脸，转身快步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就这么走了？
龙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就连裴舒朗脸上也露出诧异的表情。
他……在躲着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龙瑶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那仓皇的脚步，却又由不得她不信。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龙瑶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脚追了上去。裴舒朗的叫声在她身后，她都充耳未闻。
她跑得很快，等追到后院时，正看到云拢伸手要关上房门。
“等等！”
龙瑶喊出声，快步冲上前，伸手抵住了那扇即将合拢的木门。
门与门框之间，隔着一道狭窄的缝隙，也隔着她和他。
龙瑶看着眼前的人，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侧脸的线条依旧俊朗，却带着落寞。
他不开门，龙瑶就抵着门。心头的连续几天的憋闷愈发浓烈：“你在躲着我？”
云拢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龙瑶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问：“你说什么？”
“你说你想要自由，”云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凉，“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放手，想让我离你远点吗？我答应你，不再出现在你面前，也放你自由了。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
云拢眼底却一片漠然：“而且，我即将是雾月国女皇的男妃，身份有别，自然该和其他女子保持距离。”
其他女子。
这四个字狠狠砸在龙瑶的心上，什么时候她就成了其他女子了？？
龙瑶听得有些难受，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当真……明天就要和安斯他们走？当真要去做雾月国女皇的男妃？”
云陇垂下眼帘，没说话。
“你如果不愿意，凭你的本事，哪里去不得？何必非要做这个男妃？”龙瑶的声音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云拢冷冷看她一眼，嗤笑：“我去做什么你很在意？”
龙瑶一怔。她从来没见过云陇对自己这样，像是一个陌生人。
云陇冷硬道：“我既应了，便没有反悔的道理。何况，我与谁在一起，过什么样的日子，又与你有什么干系？”
“所以，你这是要和我划清界限？”龙瑶攥紧了指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云拢偏头看她：“是。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不行！”
这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连龙瑶自己都愣住了。她看着云拢错愕的眼神，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下意识的反驳。
云拢也怔住了，随即，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自嘲的笑：“不行？为什么不行？你未免也太霸道了些。你不想我缠着你，我便答应你不再纠缠。如今我要去过自己的日子，你又为什么要阻拦？龙瑶，你别太过分了。”
他的目光沉沉翻涌着压抑的痛楚：“你知不知道，三年前看着你坠下悬崖，我是什么样的心情？前几天，看着你躺在我怀里，气息一点点变弱，你知道我有多怕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哑，“我真的很怕，我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恐惧。所以，我宁愿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就像你说的，我们彼此放过吧。”
“可是……”龙瑶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我现在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不再纠缠你，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让我怎样？我劝你，最好现在就离开。万一我反悔了，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听完这番话，龙瑶一下清醒了。
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生怕真的反悔。
她松开抵着门的手，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好，我知道了。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而门内的云拢，看着龙瑶仓皇离去的背影。胸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砸中，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缓缓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像一张网，将他牢牢困住。
没有人知道，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有多痛。也没有人知道，他做出这个决定，耗费了多少力气。
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眼底的冰冷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就这样吧。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这不是她想要的吗？她想要自由，他给她。她想要远离他，他便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只要她能开心，只要她能好好活着，不管他过得怎么样，都心甘情愿。
窗外的风，带着一丝凉意，从门缝里钻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望着空荡荡的院子，眼底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原来，放手，竟然这么痛苦。
***
龙瑶回到大堂时，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嗡嗡作响。
云拢的话，还有他眼底的漠然，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他说要放过她，给她自由。
他说要放过她，这不是她盼着的结果吗？可为什么，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半点喜悦都挤不出来。
或许是因为他躲着她的样子太刻意，或许是因为他要去做什么劳什子男妃，又或许……哎呀！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
矫情太矫情了！
他都愿意放手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三年来东躲西藏，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从今往后，她想去哪就去哪，再也不用担惊受怕被他找到，这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
而且，她打心底里不信，云拢那样的人，会甘心屈居人下做什么男妃。他那么骄傲，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被困在后宫的方寸之地？
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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