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艳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她嘴唇微张,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死了?”
洛艳秋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一丝不真实的颤音。
她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在试图理解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
那双刚刚还因慌乱而闪躲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江峋,瞳孔里倒映着他冷静的面容。
江峋没有移开视线,他需要确认这份震惊的真伪。
他看到她纤长的睫毛在剧烈地颤抖,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
整个人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精美雕像,摇摇欲坠。
这不像是装出来的。江峋在心里下了判断。
一个人的瞳孔和微表情在骤然受到巨大冲击时是骗不了人的。
他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却像一把重锤,彻底敲碎了洛艳秋最后的侥幸。
“王寒,于今天早上被发现死亡。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洛艳秋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幼儿园冰冷的铁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昨天……昨天早上我们还在一起,他还好好的……”
“昨天你们一直在一起?”王鹏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立刻追问。
他的语气依旧不善,但此刻更多的是警察办案的急切。
洛艳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机械地回答着:“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
“昨天早上,他送我来上班,本来我们约好晚上一起吃饭的……”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一下,似乎陷入了回忆。
“后来呢?为什么没一起吃饭?”江峋引导着她。
“他接了一个电话。”洛艳秋努力回忆着,神情痛苦。
“他说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一下。我问他是什么事,他只说是一个采访对象,很快就回来。”
“你看清来电显示了吗?或者听到对方说了什么?”
洛艳秋摇了摇头,眼神迷茫:“没有,他当时走开了几步接的电话。”
“挂了电话就急匆匆地开车走了。我……我晚上给他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我以为……我以为他回家了,就没再打扰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一个女人,以为自己的情人回到了他妻子的身边,所以识趣地不再联系。
这番话听在王鹏耳朵里,无疑坐实了他对洛艳秋“懂事”的小三身份的判断。
但他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终究没再说什么刻薄的话。
江峋静静地观察着她。
她的神态、她的语气、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是在告诉他,她没有说谎。
简单询问了几个问题后,江峋示意可以离开了。
洛艳秋还呆立在原地,仿佛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魂。
返回警车的路上,王鹏终于忍不住了,他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江峋,嘲讽道。
“这女的,够凉薄的啊。前一秒还急着撇清关系,生怕沾上一点麻烦。”
“现在人死了,哭给谁看呢?”
江峋没有接话,他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在飞速复盘刚才的对话。
洛艳秋的反应很真实,但王鹏的评价也并非全无道理。
人在面对突发危机时,第一反应往往是自保。
尤其是在这种不光彩的关系里,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只是,王寒的死,显然超出了她能承受的范围。
“队长,回局里?”王鹏见江峋不说话,自讨了个没趣,悻悻地问。
江峋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令:“不,去移动通讯公司。”
王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拍方向盘。
“对啊!那通电话!王寒就是接了那通电话才离开的,这个打电话的人,嫌疑最大!”
他忍不住又瞥了江峋一眼,心里暗自佩服。
自己还在纠结于那女人的道德问题,队长已经从一团乱麻中找到了最关键的线头。
这就是差距。
江峋的决定总是如此,干脆利落,直指核心。他从不浪费时间在无用的情绪和程序上。
到了通讯公司,江峋亮出证件和协查手续,工作人员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全力配合。
在刑警的监督下,技术人员很快调取了王寒昨天的全部通话记录。
记录不多,但其中一个号码,在昨天上午九点半左右呼入,通话时长一分三十秒。
当技术人员报出那个号码所属的机主姓名时,车里同行的安瑾和王鹏都同时愣住了。
“马斯?”
这个名字在望川市无人不晓。
本地最大的房地产大亨,早年以雷厉风行和独到眼光发家。
近些年却热衷于慈善事业,频频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一手打造了自己“儒商”、“慈善家”的光辉形象。
然而,就在最近,这位大慈善家的人设却轰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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