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璃昀撇了撇嘴,龙角上的光华黯了一瞬,像是在心疼自己错过了什么。
“怪不得我托大姐去联系阳阳姐,那边一点回音都没有。”她顿了顿,又问,“那大姐那边呢?她总该知道阳阳姐在巡礼吧?她怎么没告诉我?”
周璃玥略微仰起脑袋想了想:“大姐那时候正忙着处理北境星域的一摊子事,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天河巡礼这种事,对她来说不过就是天上多了一道光而已。
“她可能随手批了个折子确认‘哦,苏大人出巡了’,然后就扔到一边继续忙别的去了。你托她联系苏阳熙的时候,她大概已经把这事儿忘干净了。”
周璃昀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也是。大姐那个人,你让她记得哪天开了什么花、哪年天上划过一道光,她指定转头就忘了。”
周璃玥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看来阳阳姐那边暂时指望不上了。”周璃昀挠了挠头,“天河巡礼结束之前,她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回应。而且按她那个性子,就算巡礼结束了,也未必会第一时间看留言。搞不好还得再等个百八十年。”
“所以,”周璃玥转过身,看向她,“我觉得或许应该考虑回去见一下父皇了。”
周璃昀愣了一下:“见父皇?”
“对。”周璃玥说,“这些事——天垣锁印、活体天灾、宇宙之癌,还有苏阳熙为什么会在这里留下封印——都是我们出生之前的事了。现在想知道答案,就只能去问更年长的人了。”
周璃昀听完,龙角上的光华闪了闪,脸上露出一个“你说得对但我有点虚”的表情。
“见父皇啊……”她挠了挠头发,“说起来,我醒了之后还没去给他老人家请过安呢。大姐上次来也没提父皇什么态度,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气消了没有。”
“气肯定是气的,”周璃玥语气平淡,“但你是他女儿,又不是他的仇人。总不能因为你在战场上差点死了就不认你这个闺女吧?”
周璃昀被她说得讪讪地笑了笑,没接话。
周璃玥看了她一眼,继续说:“而且,这次的事——你发现的那颗星球、这个封印、还有你那个‘木头朋友’——如果要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光靠我们两个在这儿瞎猜是没有用的。得去问那些知道答案的人。”
她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巨门。门板上的符文在虚空中静静地发着微光,两张泛黄的纸条贴在门边,像两个沉默的哨兵。
“我们回去吧。”
“青霖号”在虚空中调转方向,沿着来时的航线缓缓驶离那片被天垣锁印遮蔽的区域。
观景窗外,那扇巨大的门已经重新隐入黑暗,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外层的空间褶皱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金色的光晕一点一点被浓稠的黑色吞噬,最终连最后一丝痕迹都消散殆尽。
周璃昀盘腿坐在观景窗前的软榻上,琥珀金的眼眸盯着窗外那片重新变得空无一物的虚空,两只手无意识地揪着裙摆上的星砂装饰,揪得那几颗星砂歪歪扭扭地挂在丝线上。
星舰在虚空中平稳地滑行。主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舰载系统运行时极其低微的嗡鸣声。
这种安静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周璃昀终于忍不住了。她从软榻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闷闷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空气都挤出去的叹息。
“唉——”
周璃玥从舰桥方向走回来,手里端着两杯温热的饮品。她把其中一杯放在周璃昀面前的矮桌上,自己端着另一杯在旁边的扶手椅上坐下。
“喝点东西。”她说。
周璃昀“嗯”了一声,伸手把杯子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又放下,继续盯着窗外发呆。
周璃玥看了她一会儿,浅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三妹,你是在担心怎么跟父皇汇报这件事吧?”
周璃昀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被你看出来了。”她小声说。
周璃玥靠在椅背上,浅褐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点很淡的、像是无奈又像是好笑的神色。
“你从小就这样。”她说,“每次闯了祸不知道怎么跟父皇开口的时候,就这副样子。”
周璃昀抬起头,嘴角抽了抽:“我哪有每次都这样。”
“上次你把父皇最喜欢的那个白玉笔洗打碎了,也是这样。”周璃玥面无表情地说,“再上次你把御花园里那棵三千年的灵桃树烧了半边,也是这样。再上上次——”
“行了行了!”周璃昀赶紧摆手,琥珀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窘迫,“别说了别说了,我承认还不行吗!”
她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父皇说这件事。”她说,“你看啊——我偷偷摸摸在养伤期间用神念投影跑去一颗不知道在哪儿、不知道是什么的星球上,跟一棵不知道是不是‘宇宙之癌’的树交朋友,吃它结的果子把伤养好了,然后回来发现那颗星球被封印在一个连帝国探测阵列都扫不出来的宇宙空洞里,封印外面还贴着阳阳姐写的纸条,上面写着‘门开则魔出,魔出则万物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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