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镇,苏暖暖收到了苏言通过莫家隐秘渠道送来的信。信很短,墨迹甚至有些匆忙,却字字凝重:
“暖暖:见字如晤。援军已至,虎啸关暂安,兄伤无碍,勿念。然,城中局势复杂,二皇子与将军府人马抵牾,暗流汹涌。你与莫兄务必留在安平,切勿入城,亦不可轻举妄动。伺机而行,保重自身为要。兄,言。”
寥寥数语,苏暖暖却读出了背后的惊涛骇浪。哥哥让她不要进城,说明幽州府城现在绝非安全之地,甚至比之前被围困时更需警惕。二皇子……将军府……她立刻想起了系统之前给出的分析图,以及京城那些错综复杂的势力关系。看来,北疆的战事虽缓,权力斗争却无缝衔接地蔓延到了这里。
她将信递给一旁的莫亦云。莫亦云看完,眉头紧锁:“二皇子……和将军府不对付是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表面化了。言哥儿这是被夹在中间了。”
“哥哥不让我们去,是怕我们卷入他们的争斗,成为靶子或软肋。” 苏暖暖冷静分析,心中担忧更甚,“他独自在城中周旋,还要应对战后事宜,伤势也未痊愈……” 她攥紧了信纸,恨不能立刻飞到幽州城,哪怕只是远远看他一眼,确认他是否真的安好。
“那我们怎么办?就一直在安平等着?” 莫亦云问。
苏暖暖沉思片刻,眼神坚定:“不,我们不能干等。哥哥不让我们靠近危险,但我们可以做更多准备。亦云哥哥,我们继续筹措物资,尤其是药品和过冬的棉衣柴炭。战事虽停,但北地即将入冬,伤兵和百姓都急需这些。我们多备一些,一旦哥哥那边需要,或者局势有变,我们能立刻支援。同时,让你的人多留意幽州城和周边动向,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知晓。”
莫亦云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心中暗叹,这丫头看似温婉,内里却比她哥哥还要执拗坚韧。他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我立刻去安排。”
幽州府城。
正如苏言信中所言,幽州城内的气氛,比击退外敌时更加微妙紧绷。
二皇子萧景安以“平北安抚使”的身份进驻府衙,开始接手战后安抚、重建、以及部分边防事务。他并未大张旗鼓,行事低调务实,每日不是召集本地官吏乡绅了解情况,就是亲自去伤兵营、受灾村落巡视,抚慰军民,处理积压的政务也条理清晰,赏罚分明。他带来的文官幕僚也很快进入角色,协助处理繁杂文书。
苏言则全力配合,将自己对幽州的了解和盘托出,并利用自己在本地军民中的威望,确保二皇子的政令能够顺利推行。两人配合默契,短短数日,原本因战乱而混乱的幽州城及周边,竟迅速恢复了秩序,流民得到安置,商业开始复苏,边关防务也在有条不紊地重建加固。民间对这位“亲民勤政”的二皇子赞誉渐起,连带对苏言这个“能吏”也更加信服。
然而,这一切的“功劳”和“名声”,在另一些人眼中,却格外刺眼。
镇北将军府此次派来的主将,是淑妃的侄儿、八皇子(太子)的表哥,名叫薛猛。人如其名,生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性格粗豪,一身武艺在军中确是佼佼者,但论起政事谋略,几乎一窍不通。他奉家族之命领军前来,首要目标是击退外敌,次要目标便是趁机在北疆安插将军府势力,为太子(表弟)将来登基铺路。
可仗打完了(主要是援军赶到,虎啸关守军和后来的里应外合起了关键作用,但薛猛认为是自己大军一到,敌军望风披靡),风头却全被那个只会吟诗作对的二皇子和那个文绉绉的知府抢了去!城里城外都在说二皇子如何仁德,苏知府如何能干,他薛猛和手下的数万大军,倒像是成了陪衬!
“岂有此理!” 薛猛在临时征用的将军行辕里大发雷霆,摔了酒杯,“那些愚民懂个屁!没有老子带来的兵马,他们早被草原蛮子剁成肉泥了!现在倒好,功劳全成了萧景安和苏言那小子的了!还有那些文官,整天叽叽歪歪,这个要修,那个要抚,银子流水似的花出去,好处却落不到咱们头上!父亲(指将军府家主)让咱们来是干嘛的?是来当冤大头的吗?”
他手下的偏将多是将军府家将或与其利益捆绑的军官,闻言也纷纷附和:
“将军说的是!那二皇子分明是想在北边培植自己的势力,收买人心!”
“苏言那小子,看着恭顺,实则滑头,跟二皇子走得那么近,怕是早就投靠过去了!”
“咱们不能坐视不管啊将军!得给那二皇子一点颜色看看,也让幽州的人知道,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
薛猛被撺掇得火气更旺,但他脑子简单,一时也想不出什么高明办法,只恶狠狠道:“哼!让他们先得意着!等老子回京,在姑姑(淑妃)和表弟面前参他们一本!打仗的时候不见人影,抢功劳倒是一把好手!北疆防务,最终还是得靠咱们将军府!他们蹦跶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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