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撤离虎啸关后,苏暖暖并未跟随莫亦云直接返回遥远的南方。她坚持留在距离幽州府城尚有百里、相对安全的后方城镇“安平镇”。莫亦云拗不过她,也深知她若不亲眼看到战局缓和,绝难安心,只好留下大部分护卫,并迅速通过自家商路,在附近几座城镇调集物资,建立了一个临时的补给点。
苏暖暖几乎是不眠不休。她不再流泪,那双总是盛着江南烟雨般温柔的眼眸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坚毅火光。她利用莫家商行的人脉和渠道,不惜重金,以最快的速度,从尚未被战火波及的南方和周边州县,大量采购前线最急需的物资。
金疮药、止血散、干净的麻布绷带、治疗风寒和预防疫病的药材,一车车地运来;便于储存和食用的干粮、肉脯、盐巴,成批地囤积;甚至她还设法弄到了一批质量不错的铁料和皮革,用于修补破损的兵甲。
“亦云哥哥,能不能想办法,再快一点?” 她对着地图和长长的清单,眉头紧锁,“虎啸关被围,消息不通,但消耗肯定极大。这些药材和粮食,早一刻送到,或许就能多救几个人,多撑一会儿。”
莫亦云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和不容置疑的决绝,心中震动,也全力配合。他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疏通关节,雇佣最可靠的车队和镖师,甚至亲自带着精干人手,探明了一条相对隐蔽、能绕过敌军主要封锁线的小路。
第一批满载着药品和粮食的车队,在莫亦云亲自护送下,冒着风险,悄然出发。数日后,竟真有人带回了虎啸关内的消息——东西送到了!虽然过程惊险,损失了几辆大车,但大部分物资成功运入了关内,解了燃眉之急!苏知府见到物资时,沉默良久,只让带话:“多谢,珍重。”
短短一句话,却让苏暖暖瞬间红了眼眶,不是伤心,而是终于感觉自己做了点什么,离他近了一点。她更加卖力地筹措第二批、第三批物资。安平镇这个临时补给点,成了连接后方与虎啸关前线一条微弱的、却至关重要的生命线。
京城,风暴稍歇,余波未平。
六皇子宫变被雷霆镇压,其党羽被清算,朝野震动。然而,北疆日益危急的战报不断传来,虎啸关岌岌可危,幽州一旦有失,北大门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病榻上的皇帝萧衍,在经历了丧子(六皇子)之痛和平叛的耗神后,似乎更苍老了几分,但眼神深处那属于帝王的冷酷与算计却未曾消退。他迅速做出了决断。
一道出人意料的旨意颁下:命二皇子萧景安为“平北安抚使”,协同镇北将军(出自淑妃娘家将军府)共同领兵,即刻北上增援幽州,务必击退外敌,稳固边疆!
此诏一出,朝野再起波澜。端贵妃(六皇子生母,已因儿子谋反被牵连失势)一系彻底沉寂,而淑妃(八皇子生母)及将军府,心中却是又惊又怒,又不得不从。
“陛下这是何意?!” 淑妃在宫中气得摔了茶盏,“让萧景安那个只会吟风弄月的去‘协同’我兄长?他懂什么军务?分明是想分我将军府的兵权,制衡我们!我儿已是太子,陛下难道还不放心吗?!”
然而,圣旨已下,无可更改。将军府再不满,也不敢明面抗旨,只能憋着一肚子火,与那位空有皇子名分、却无半分军功与根基的二皇子,一同踏上了北去的征途。皇帝这一手,既派出了援军(主要靠将军府的兵力),又巧妙地在援军中埋下了制衡的钉子,防止将军府借北伐之机进一步坐大,心思不可谓不深。
虎啸关,已是强弩之末。
关墙破损处越来越多,守军伤亡惨重,箭矢耗尽,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苏言左臂的伤口因连日劳累和恶劣环境,已有发炎迹象,但他依旧每日巡防,指挥若定,只是脸色越来越差,身形也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关外,敌军似乎也察觉到了守军的虚弱,攻势越发猖狂。这日,敌军阵中推出了数架简陋却有效的攻城锤和更多的云梯,伴随着震天的战鼓和嚎叫,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一波总攻!
“顶住!死也要顶住!” 苏言嘶哑着嗓子大喊,亲自擎起一面残破的盾牌,冲向一处即将被突破的缺口。身边的亲卫和还能动弹的伤兵,也都红着眼睛扑了上去。刀剑砍卷了刃,就用石头砸,用身体撞!
眼看防线就要崩溃,苏言甚至能看清最近处敌人狰狞的面孔。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绕上心头。
【系统!】远在安平镇的苏暖暖,虽看不到战场,却能通过系统模糊的危机提示和越来越频繁的战报,感受到那份窒息般的压力,她在心中焦急呐喊,【援军呢?!援军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哥哥他……】
【根据最新行程推算,朝廷援军先头部队已抵达幽州府城,正在整装,最快明日可向虎啸关方向推进。】系统平板的播报在此时响起。
明日?可虎啸关看起来连今天都撑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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