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谏没追,任她领先十丈。他落后一段距离,默默从袖中又摸出一颗糖渍梅子,在掌心滚了滚,最终还是没吃,重新收好。
他知道她是在逞强。她左肩旧伤每逢阴雨必痛,刚才调头说话时,肩膀明显僵了一下。但她不会说,也不会停。
就像他不会因为听潮录每夜耗神而喊累一样。
他们是彼此最硬的盾,也是最不愿示弱的对手。
天彻底黑了。
星辰稀疏,月亮藏在云后。只有海风越来越烈,带着咸腥与焦臭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越往东,气味越浓。
又行二十里,路边出现第一具尸体。
是个渔夫模样的老汉,倒在田埂边,衣衫破烂,胸口插着一把生锈的鱼叉。周围没有打斗痕迹,像是被人随意丢弃的垃圾。
凤昭勒马,跳下来看了一眼,冷声道:“死了一天以上,伤口无挣扎迹象,是死后才插的叉。羞辱。”
萧云谏蹲下检查尸体手腕,发现皮肤呈青紫色,指甲发黑。“中毒。不是普通毒物,是配合某种仪式用的药引。”
“跟玄霄说的一样。”凤昭站起身,“他们在准备什么。”
“还没准备好。”萧云谏道,“否则不会只攻三城。”
他起身拍去膝盖尘土,翻身上马。
两人继续前进。尸体之后,每隔数里便见一处废屋,有的烧尽,有的塌陷,偶有逃难百姓蜷缩在沟渠中,见到马蹄声便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无人敢拦路求救。
萧云谏路过一处塌墙时,停下片刻,将一颗糖渍梅子放在墙根下。片刻后,一只瘦猫窜出,叼起就跑。
凤昭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了刀柄。
再行三十里,前方出现岔道。一条通往内陆城池,一条直通东洲码头。
“走码头。”凤昭道。
“嗯。”萧云谏应。
两人策马转入临海官道。风更大了,吹得衣袍鼓荡如帆。远处海面漆黑一片,不见船影,也不见灯塔光亮,唯有浪头拍岸的声音,沉重得如同擂鼓。
忽然,萧云谏脑中再次闪过那句话:
**“舟沉则浪止,火起于内。”**
他没说话,只是将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三遍。
然后伸手按住青霄剑柄,指腹轻轻擦过剑格处一道旧刻痕——那是他十六岁悟剑时留下的记号。
马蹄声不停。
两人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终融入前方一片昏沉雾气之中。
官道尽头,海风卷沙,吹起凤昭披风一角。她抬手将凤凰翎拢紧,目视东方。
萧云谏低头看了一眼袖中梅子,指尖微动。
马不停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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