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问题不是信不信。”他说，“是接下来怎么做。”
凤昭环顾四周。毒雾越来越浓，空气里的腥味重得几乎能尝出来。远处的鼓声节奏变了，更快，更急，像是催命。
“我们离得不远了。”她说，“鼓声从东南方向来，直线距离不超过十里。那边应该就是主巢。”
萧云谏点头：“先找掩体，研究她留下的东西。贸然推进，只会落入圈套。”
“你还记得她最后说的‘断连结’吗？”凤昭重新握紧刀柄，“七寸处有旧伤，你说是你砍的，那就说明——它认得你。”
萧云谏眼神微动。
“你是说，它会防我？”
“不。”凤昭冷笑，“我是说，它会恨你。恨你的人，最容易露出破绽。”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萧云谏抬脚往前走，靴底碾碎一片焦叶。凤昭跟上，披风扫过腐根，带起一阵细灰。
林子更深了，树干扭曲如鬼爪，地面裂缝越来越多，每一步都得小心落脚。但他们没停下。
走出药圃后，前方出现一片倒塌的石屋废墟，墙角长满发黑的苔藓，屋顶塌陷，露出半截断裂的旗杆，上面挂着块破布，依稀能看出曾绣着药王谷的标志。
萧云谏走进其中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墙角堆着烧毁的木箱，桌上趴着一具干尸，手指抠进桌面，临死前似乎在写什么。他没靠近，只扫了一眼。
凤昭守在门口，目光扫向南方。毒瘴深处，鼓声未停。
萧云谏靠墙坐下，取出玉片，放在掌心。
闭眼。
刹那间，一段画面涌入脑海——
黑暗中，巨大的蛊母盘踞在祭坛中央，形如蜈蚣与蛇的结合体，通体覆盖血鳞，腹部有一道陈年剑伤，正缓慢愈合。它的背部裂开，一条半透明的影丝从脊椎钻出，连接着另一具悬浮的躯壳——那是影丝蛊皇，状如人形，面部空白，四肢垂着蛛丝般的神经。
两者的能量通过脊椎七寸处的一根黑筋相连，那正是萧云谏当年剑锋切入的位置。
画面切换——白芷站在远处高崖，手中银针疾射，命中那根黑筋。一瞬间，两者同时震颤，动作停滞。
接着是文字浮现：**断筋者，乱其气，崩其神，三息内可斩其一**。
画面结束。
萧云谏睁开眼，额头一层薄汗。
凤昭回头：“看到了？”
他点头，将玉片收回袖中，声音低沉：“血鳞与影丝，共用一条主经络，位于七寸脊椎。只要有人能在一瞬间切断那根筋，它们就会失去联动，三息之内各自为战。”
“谁来断？”凤昭问。
“我。”萧云谏说，“那道旧伤在我剑下形成，我对它的结构最熟。”
“那你得活着靠近。”凤昭盯着他，“血鳞能喷毒雾，影丝能造幻境，你一个人冲进去，撑不过两息。”
“所以需要掩护。”他说，“你用凤焰压制血鳞的行动，逼它现身。我在你出手的瞬间突进，目标不是它本体，是那根连接的筋。”
凤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下：“你倒是信我。”
“我不信你信谁？”他说完，站起身，拍掉肩上的灰。
凤昭也笑了一声，没接话。
屋外，风卷起灰烬，在空中打了个旋。
鼓声还在响。
萧云谏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眼天。黄云压顶，不见日光。
“走吧。”他说。
凤昭迈步跟上，手已按在刀柄上。
两人并肩走出废墟，脚踩在焦土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毒瘴深处，鼓声越来越急。
萧云谏右手缓缓扣住剑柄，指节发白。
血鳞与影丝……双生共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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