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昭没动，只把手伸进袖中，取出一枚玉螭印举高。那印通体碧绿，雕着盘龙吞海之形，在阳光下一照，竟映出半幅水下城影。
“北境玄甲军统帅凤昭，奉紧急巡查令通行。”
对方目光扫过玉印，又落回她脸上，半晌才道：“令牌属实。但今日本域禁空，非敌即囚，皆不得擅入。”
萧云谏这时上前一步，将怀中黑猫托出：“青冥示警，东海有变。此非私闯，为察灾劫。”
女子盯住那只猫。黑猫也瞪着她，喉咙里滚出低鸣。忽然，它尾巴一甩，尖端直指东南方海底。
女子瞳孔微缩。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浮起一缕水流，绕着指尖旋转。片刻后，那水突然变色，由透明转为暗红，又迅速褪回清澈。
“剑意纯净。”她低声说，“未染贪欲，无侵掠之心。”
她收回手，长戟微收：“可过。”
“多谢。”凤昭收起玉印。
“勿深入。”女子警告，“归墟海峡以下，非尔等所能涉足。若执意前行，生死自负。”
萧云谏点头：“明白。”
女子不再多言，转身踏浪而行，几个起落便没入深水，只余涟漪缓缓扩散。
凤昭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轻声道：“看来里面真有问题。”
“不然她不会放行。”萧云谏抱着猫跃上更高礁石，“海族向来排外，能让我们过，说明他们自己也控不住局面。”
青冥在他怀里突然动了动，脑袋抬起，耳朵朝一个方向偏去。
萧云谏立刻警觉：“怎么了？”
他顺着猫的视线望过去。那是片开阔海域，名为归墟海峡，传说通向海底深渊。此刻海面看似平静，但仔细看会发现水流呈逆旋状，一圈圈向内坍缩，却不形成漩涡。
天空乌云堆积，却不见雷光。空气里灵气躁动，像烧开的水，却又没有温度变化。
凤昭走到他身边，凝视海平线：“寻常风暴不会避雷。”
话音刚落，远处海下传来一声闷响。
咚——！
像是巨锤砸在岩层上，沉闷得让人心口发堵。脚下的礁石都震了一下。
青冥猛地跃起，再次长鸣。
这一声比前两次都尖利，带着穿透性的震颤，直冲云霄。百里内的飞鸟瞬间惊散，海面裂开一道白痕，直延伸至目不可及处。
两人同时抬头。
就在东南方天海交界的地方，一道赤色裂光闪过。不足眨眼工夫，随即隐没。但那颜色不对——不是闪电的银白，也不是晚霞的橙红，而是一种近乎腐烂血肉般的暗赤。
“走。”萧云谏低声道。
凤昭双刀未出，但灵力已在经脉中蓄势待发。她点点头，与他并肩而立。
两道虹光自礁石腾起，划破低空，直奔赤光出现的方向疾驰而去。风在耳边呼啸，海水在脚下变成流动的墨色带。
青冥缩回他怀中，重新化作黑猫形态，双眼紧闭，但尾尖仍在轻轻颤抖，像是还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呼唤。
他们越飞越快，海岸线迅速被抛在身后。前方海域愈发诡异，海流开始分层，上层顺时针转，下层逆时针走，中间夹着大量漂浮的死鱼，肚皮朝上，眼睛浑浊。
凤昭忽然开口：“你说它为什么现在才叫？”
萧云谏没回头：“可能之前信号被压着。”
“或者。”她盯着前方越来越浓的乌云，“它也在等一个节点。”
话音未落，青冥突然睁开眼，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嘶”。
萧云谏立刻提速。
前方，归墟海峡入口已隐约可见。两侧是千米高的海底断崖，海水在这里形成天然屏障。而此刻，那屏障顶部竟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符文链，漆黑如墨，一闪即逝。
两人没有减速。
虹光穿入乌云层，直扑海峡深处。
风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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