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大，吹得衣服哗哗响。萧云谏落在一块礁石上，脚下的石头咯吱作响。凤昭跟在他后面，也跳了上来，披风扫过湿滑的岩石，溅起几滴水。
他们刚站稳，前面的海面突然裂开。
不是浪花，也不是鱼跳，而是一条笔直的线，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硬生生划开。一个蓝衣女子踩着水面走来，每一步都在脚下结出冰花，但很快就被海水吞掉。
她在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把手中的长戟插进水里。没有水花，却有一股寒气顺着礁石爬上来，萧云谏觉得脚底发凉。
“陆修止步。”她开口，声音清亮，“没有海族王庭的允许，不能进入海域三百丈。”
萧云谏没动，只是把手里的黑猫举高了一点。青冥睁着眼，盯着那女子，不叫也不炸毛。
凤昭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玉印，举起来说：“我是北境玄甲军统帅凤昭，有紧急巡查令，需要通行。”
那女子看了看玉印，又看向她的脸，过了几秒才说：“令牌是真的。但现在这片区域禁空，不管是不是敌人，都不能进。”
萧云谏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平静：“青冥发出预警，东海出事了。我们不是乱闯，是来查灾情的。”
话还没说完，青冥尾巴猛地一甩，尖端指向东南方海底。动作很准，不像随便动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女子眼神变了。她盯着那只猫看了三秒钟，然后抬起手，掌心浮起一缕水流，在指尖转圈。水先是透明，接着变红，又慢慢恢复原样。
“剑意干净。”她低声说，“没有贪念，也没有侵略之心。”
她收回手，把长戟微微往后拉了拉：“你们可以过去。”
“谢谢。”凤昭收好玉印。
“别走太深。”女子提醒，“归墟海峡下面，你们管不了。要是非要下去，后果自负。”
萧云谏点头：“知道了。”
女子不再说话，转身踩着水面离开，几个跳跃就沉入深海，只留下一圈圈荡开的波纹。
凤昭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小声说：“里面肯定有问题。”
“不然她不会放我们走。”萧云谏抱着猫跳到更高的石头上，“海族一向不让外人进，这次肯让路，说明他们自己也控制不住了。”
青冥在他怀里忽然动了一下，抬起头，耳朵朝一边偏去。
萧云谏立刻警觉：“怎么了？”
他顺着猫看的方向望去。那边是一片开阔的海，叫归墟海峡，传说通向海底深渊。现在海面看起来很平，但仔细看会发现水流在往中间绕，一圈一圈地缩进去，却没有形成漩涡。
天上乌云密布，却没有闪电。空气中的灵气很乱，像是烧开的水，但温度一点没变。
凤昭走到他身边，望着远处：“普通的风暴不会这样。”
话音刚落，远处海底传来一声闷响。
咚——！
像大锤砸在石头上，声音沉得让人胸口发闷。脚下的礁石都跟着震了一下。
青冥一下子跳起来，大声叫了一声。
这一声比之前更尖，更有穿透力，直接冲上天空。百里内的鸟全飞散了，海面上裂开一道白线，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两人同时抬头。
在东南方向的天海交界处，闪过一道红光，眨眼就没了。但那颜色不对劲——不是闪电的白色，也不是晚霞的橙色，而是一种发暗的红，像坏掉的血肉。
“走。”萧云谏低声说。
凤昭没拔刀，但体内的灵力已经开始运转。她点头，和他并肩站着。
两道光从礁石升起，冲向红光出现的方向。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海水变成流动的黑色带子。
青冥缩回他怀里，重新变回普通黑猫的样子，眼睛闭着，尾巴尖还在轻轻抖，好像还在感应什么东西。
他们越飞越快，海岸线很快被甩在身后。前面的海域越来越奇怪，海水分成了两层，上面一层顺时针转，下面一层逆时针转，中间漂着很多死鱼，肚皮朝上，眼睛浑浊。
凤昭忽然问：“你说它为什么现在才叫？”
萧云谏没回头：“可能之前被压住了信号。”
“或者，”她看着前方越来越厚的乌云，“它也在等一个时机。”
话没说完，青冥突然睁开眼，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嘶”。
萧云谏立刻加速。
前面，归墟海峡的入口已经能看到了。两边是高高的海底断崖，海水在这里形成天然屏障。而现在，屏障顶部浮现出一道黑色符文链，一闪就不见了。
他们没有减速。
光芒穿过乌云，直奔海峡深处。
风更大了。
就在他们快要越过浮礁区时，水面再次翻动。
那个蓝衣女子又出现了。
这次她没拿长戟，也没踏冰，就站在水面上，头发上的贝壳闪着冷光，眼神比刚才更沉重。
“我忘了问一句。”她开口，语气不像拦人，倒像是补句话，“你们来找什么？”
萧云谏停下落地，光芒散去。凤昭落在他侧后方，手已经搭在刀柄上，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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