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它。”迟闲川沉声道。
方恕屿和陆凭舟上前,与迟闲川一起,将手按在冰冷沉重的青铜门上,用力推动。
“嘎吱——吱呀呀——”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青铜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更加浓烈、几乎令人窒息的气味扑面而来!门后的景象,也彻底展现在四人眼前。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场景依然让见多识广的方恕屿和冷静如陆凭舟也瞬间瞳孔收缩,呼吸一滞。赵满堂更是“啊”地低呼一声,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尖叫出来。
这是一个被掏空山腹形成的巨大地下洞窟,规模远超想象,仿佛一个倒扣的碗,穹顶高耸,隐没在幽暗之中。洞窟中央,是一座用森森白骨垒砌而成的、高达十余米的金字塔状祭坛!那些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大型动物的,交错叠压,空洞的眼窝和咧开的颌骨仿佛在无声呐喊,散发着冲天怨气与死意。白骨祭坛的顶端,并非供奉着什么神像,而是悬浮着一颗不断缓慢搏动、如同心脏般的巨大肉瘤!肉瘤呈暗红色,表面布满虬结的血管和蠕动的筋膜,直径足有一米多,每一次收缩舒张,都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暗红光芒和强烈的灵魂波动——那是由无数生魂的怨气、恐惧、痛苦被强行糅合、压缩、炼化而成的“邪心”,是“蜕仙”仪式的能量核心与柳玄风企图凝聚的“仙基”!
祭坛四周,矗立着五根粗大的、刻满邪异符文的黑色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用粗大的、浸染着黑血的锁链,捆绑着一具干瘪的尸骸,就连祭坛中央还放着头颅,心脏,骸骨这些。那些尸骸早已失去所有水分和生机,皮肤紧贴骨骼,呈深褐色,如同风干了千年的木乃伊,但他们的头颅却以诡异的角度昂起,空洞的眼窝“望”向祭坛顶端的邪心,嘴巴大张,仿佛在发出永恒的哀嚎。
迟闲川的目光扫过那五具干尸,心脏如同被冰锥刺中!王海、黑老狗、木卡、林晚晚、张伟……这五个被柳玄风在不同阶段杀害、利用、最终抽干一切生命与灵魂的可怜人,他们的遗骸被钉在这里,对应着“贪、嗔、痴、慢、疑”五毒,成为维持祭坛运转、滋养邪心的“燃料”!他们的痛苦与怨念,被仪式无限放大、抽取,汇入那颗搏动的邪心之中。
而在白骨祭坛的顶端,邪心之下,站立着一个人。
傅归远,或者说,柳玄风。他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熨帖笔挺的白色医师服,鼻梁上架着那副精致的金丝眼镜,面容温文儒雅,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傅归远的温和笑意。但这一切,与他周身散发出的、如同实质的粘稠邪气,以及那双眼睛——瞳孔深处跳跃着两点幽绿如鬼火的光芒——形成了极其恐怖的反差。他站在那里,仿佛是整个邪恶祭坛的中心,是所有痛苦与死亡的源头。
他的脚下,白骨祭坛的顶端平面上,躺着一个人——迟听澜。
迟听澜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如纸,嘴唇干裂,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他胸口的衣物被撕开,露出苍白的皮肤,上面赫然钉着七根漆黑如墨、长约三寸、布满倒刺的长钉!长钉分别钉在他的膻中、巨阙、神阙、气海、关元、中极、曲骨七处大穴,对应人体七魄所在!钉身黑气缭绕,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将他的魂魄牢牢锁在濒死躯壳内,既无法脱离,也无法苏醒,成为仪式中一个特殊的“引子”与“容器”。
“欢迎来到,我的‘蜕仙台’。”柳玄风开口,声音依旧温和悦耳,如同最专业的医生在向病人问诊,但在这地狱般的场景中,却显得无比诡异与惊悚,“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偃骨’亲临。你的师兄,”他低头,用脚尖轻轻点了点迟听澜毫无反应的身体,动作带着一种令人发指的轻蔑,“可是为你留了一份大礼。他的身体,他的修为,他残存的那点可怜灵性,本就是我最满意的容器胚子。可惜啊,总有一缕执念不散,阻我圆满。今日,正好借你之手,斩断这最后羁绊,助我完成这最后一步——真正的,‘蜕去凡胎,羽化登仙’!”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迟闲川,那幽绿的鬼火在眼中疯狂跳跃,充满了贪婪、狂热与一种非人的扭曲:“而你,身负偃骨,灵性天成,是比这残次品完美千百倍的‘道侣’之选!与我一同,共享这永生仙途,岂不美哉?”
“放开他。”迟闲川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锁定在柳玄风身上,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席卷而出。
“放开?”柳玄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轻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夹杂着祭坛下隐隐的哀嚎,令人毛骨悚然,“他早已是我的东西,何来放开一说?不过,既然你如此在意……”他话音未落,右手抬起,五指如钩,对着迟听澜的头顶虚虚一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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