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魔镜!直接攻击神魂,映照内心最恐惧的景象!”迟闲川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撕裂心脏的痛楚,厉声喝道,声音因痛苦而沙哑,“紧守灵台!念净心神咒!这些都是幻象!镜中花,水中月,皆是虚妄!”
他率先开口,《净心神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咒文声虽不高,却带着一股清心定神的奇异力量,如同清泉流淌,稍稍冲淡了那甜腻气息和灵魂波动带来的侵蚀。
方恕屿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刑警,意志坚定,闻言立刻收敛心神,跟随默念。赵满堂也哆哆嗦嗦地开始念诵,镇魂旗的光芒重新稳定下来。
陆凭舟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脑海中迟闲川消散的幻象驱散,专注于脑中的空间模型和肩头传来的、迟闲川手指的力度与颤抖。他知道,迟闲川承受的幻象攻击恐怕是最强的。“继续,向前,右转十五度,三步后左转。”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成为黑暗中唯一的指引。
然而,镜阵似乎感应到他们的抵抗,幻象越发凶猛,不仅限于视觉,甚至开始夹杂听觉、触觉!凄厉的哭喊、恶毒的诅咒、冰冷的触摸……不断袭来。四周的镜子也开始缓缓移动、靠拢,折射的光线变得更加混乱刺眼,即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那令人崩溃的眩光。
“不行……镜子在动!阵法在变!”陆凭舟额头渗出冷汗,他的空间模型是基于初始静态构建的,镜子一动,模型立刻出现误差。
“破阵眼!”迟闲川当机立断,“凭舟,指出能量流动最紊乱、光线折射最异常的交点!”
陆凭舟凝神感应,他虽道法浅薄,但灵觉因与迟闲川相处日久而有所提升,片刻后指向左前方一处:“那里!多重镜面反射汇聚点,光影扭曲最严重,像是个漩涡!”
迟闲川猛地睁眼!尽管瞬间被无数扭曲的影像和眩光冲击得头晕目眩,但他强忍不适,咬破舌尖,“噗”地一口精血混合着真炁喷向陆凭舟所指的方向!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破!”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赤金色的符箓虚影,如利箭般射向那光影扭曲的漩涡中心!
“咔嚓——哗啦!”
如同玻璃破碎的巨响接连传来!那处作为阵眼的镜面轰然炸裂!破碎的镜片四散飞溅,其中一片擦过迟闲川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但随着阵眼被破,周围镜面的移动戛然而止,那些恐怖的幻象和诡异的声音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数静止的、映照着他们狼狈身影的镜子。
四人剧烈喘息,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赵满堂更是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抱着镇魂旗大口喘气。
“快走!阵眼虽破,但阵法未完全瓦解,可能还有变化!”迟闲川抹去脸颊血迹,顾不上细看,催促道。
陆凭舟重新校准方向,带领三人快速穿过这片逐渐失去效用的镜林。在迷宫尽头,他们发现了一道向下的、隐藏在翻转镜面后的螺旋阶梯。阶梯深不见底,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腥甜腐败气息,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人混杂在一起的诵经与哀嚎声,从下方隐隐传来。
那扇刻满扭曲符文的青铜巨门,就在阶梯的尽头,如同地狱的入口,静静等待着他们。
螺旋阶梯仿佛没有尽头,深入山腹。石阶湿滑,布满青苔和某种粘稠的暗色污渍,空气中那股甜腥腐败的气息浓烈到令人作呕,其中混杂的诵经声与哀嚎也越发清晰,如同无数人在耳边嘶吼、哭泣、喃喃,搅得人心烦意乱,神魂不稳。墙壁上镶嵌着发出幽绿色磷光的石头,提供着微弱而诡异的光源,映得每个人的脸色都一片惨绿。
赵满堂手里的镇魂旗,旗面上的幽蓝电光在此地似乎受到了压制,变得明灭不定,只能勉强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他紧跟在迟闲川身后,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终于,阶梯到了尽头。一扇巨大的、目测有三米高、两米宽的青铜门挡住了去路。门扉紧闭,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扭曲怪异的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道家正统云篆,也非佛门梵文,而是一种更加古老、邪异、仿佛活物般蠕动的纹路,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心生恶寒。门缝中,那股腥甜气息如同实质般渗出,门后传来的诵经与哀嚎混响也达到了顶点,仿佛有万千生灵在其中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迟闲川在门前停下,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青铜门上的一个符文。指尖传来刺骨的冰寒与强烈的怨念冲击,他立刻缩回手,指尖已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好重的怨煞……这后面,就是核心了。”他声音低沉,回头看了一眼众人。方恕屿握紧了枪,眼神锐利如鹰。陆凭舟调整了一下呼吸过滤口罩,确保密封性,手中银离子喷雾蓄势待发。赵满堂咽了口唾沫,将镇魂旗抱得更紧,旗杆顶端的狻猊兽首似乎也感受到了门后的邪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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