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的中心,一个人影背对着门口,如同面壁的苦修者般直直地面朝着那幅妖异的巨画。他的背影有些削瘦而佝偻,肩膀在难以名状地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一种极低微、极模糊、如同醉酒呓语,又似梦魇缠身般带着诡异腔调的咕哝私语声……断断续续,低沉粘腻,如同毒蛇在蠕动。
正是京大设计院的教授穆君泽!
当穆君泽的脸完全暴露在陆凭舟强光手电筒的刺目光线下时,迟闲川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分明还是穆君泽英俊的五官轮廓,但此刻却被一层浓郁的、如同实质般的阴绿色煞气覆盖!他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溺水身亡者才有的青白色,嘴唇却异常艳红,像是涂了过量的胭脂。最为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处不再是人类应有的光泽,而是翻滚弥漫着如同画布背景一般的、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色血光!
他脸上原本的忧郁文雅、艺术家的沉静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极致怨毒、刻骨憎恨和一种妖异魅惑的、完全不属于穆君泽的、属于一个女人的阴冷表情。
“他”的嘴角如同被无形的提线猛地向上扯动,皮肉僵硬地向上提起,形成一道弯如月钩的、充满了浓稠恶意与撕裂神经般疯狂的冷笑。那笑容里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嘲弄的快意,仿佛在欣赏闯入者落入蛛网的困兽姿态。
“啧啧啧……来了啊……”一个完全陌生的嗓音从穆君泽那张开的口中逸出,音色阴冷、沙哑、如同生锈的铁器在粗石上反复刮摩,拖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磨擦般回响,还带着刻意拿捏般的慵懒腔调,然而其中的血腥残忍意味却浓烈得令人窒息。
那双已然化为两点毒血般粘稠暗红的瞳孔,贪婪地在迟闲川挺拔的身形上舔舐、逡巡,仿佛在估量一件绝世珍宝的成色:“我就知道……这么好的‘炉鼎’,蕴着天地精粹似的灵胎……白白放走了,岂不是暴殄天物……”那“女人”喉间发出一阵如同破风箱般的低哑轻笑,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势在必得的占有欲毒汁。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画室如同被倾倒了液氮!温度以人眼可辨的速度疯狂下跌!迟闲川指尖那道燃烧着的淡金灵光猛然一窒,亮度竟被无形的寒意压迫得暗淡下去!墙面上本就存在的幽蓝冰霜瞬间增厚、蔓延,发出细微的噼啪凝结声。地板上散落的灰尘和颜料碎屑像是被注入了生命,诡异地打着旋,在死寂的空气里无声飞舞盘旋。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更加浓烈的、混杂着腐朽颜料和某种脏器腐烂的腥甜气味!
“穆君泽。”迟闲川再次厉喝,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这冰窖般的空间!他右手灵官诀瞬间金光暴涨,指尖那一点微光骤然膨胀,化作一道灼灼燃烧的金色令牌虚影悬于身前,散发出至刚至阳的煊赫正气,试图驱散逼近的阴寒!
金光如炬,将他清隽的面容映衬得犹如神只:“原来是寄魂,迷人心智,我劝你最好立刻滚出来!”
“嗬嗬嗬……嗬嗬……”那占据了穆君泽肉身的厉魄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利笑声,如同千万枚碎玻璃同时在地面刮擦!它用那只骨节分明却强行模仿着女子柔婉姿态的手,轻佻而病态地抚摸着自己那苍白僵硬的脸颊。
“出来?就凭你?”那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如同钢丝勒紧耳膜,“这小郎君的皮囊……白皙干净,魂魄又如此清澈脆弱……多美味的滋补啊!比那个不知死活的贱人——”它猛地扭转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脆响,那张混合着男性线条与女性阴毒的脸,带着无尽的刻骨恨意,死死钉向巨大画布右下角那片最为浓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阴影!
“闲川,你看那边!”陆凭舟眼尖,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立刻移了过去。
只见在那巨大画布的阴影笼罩下,一个穿着米白色长款羊绒大衣的身影瘫软在地,长发凌乱,正是戚式微!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胸口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但显然是被人击晕或陷入昏迷之中!她的手腕处,能看到一丝干涸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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