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自然而然的举动。
陆凭舟微微一愣,看着桌上那张湿巾,又看看迟闲川。对方眼神坦荡自然,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他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湿巾,撕开包装,仔细地擦拭着被戚式微抓过的手腕肌肤,每一个指痕都不放过。动作一丝不苟,带着他特有的干净感。
迟闲川抱着手臂,靠在桌沿上,歪着头看他擦拭的动作,状似不经意地问:陆教授。
陆凭舟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擦拭。
说说呗,迟闲川语调轻松,带着八卦的口吻,你跟这位戚大小姐当年……是你追的她?还是她追的你?
陆凭舟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擦着,只是动作似乎……慢了那么一丝?他沉默了片刻,才放下湿巾,将用过的湿巾仔细折叠起来,扔进纸篓。动作有条不紊。
他看向迟闲川,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坦然,没有丝毫躲闪,语气也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都不是。严格来说,我们之间没有谁追谁。
他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声音清晰:我母亲和戚式微的母亲是大学时代的朋友。戚式微家境和履历都很优秀,她自己当时已经是医学院的优秀研究生。我那时刚结束规培,即将正式进入医院外科。我母亲一直觉得我和她……门当户对,性格也相似,适合在一起。当时我对感情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觉得顺其自然就好。戚式微似乎……也没有明确反对。于是,在双方家长的推动下,我们尝试在一起过。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有些空茫,似乎是在回忆过去那段缺乏温度的时光:大概……维持了半年左右吧。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在一起的状态更像……合作研究的伙伴?或者关系融洽的同事?我们会一起参加双方的家庭聚会,偶尔单独吃饭。话题也大多是学业研究、临床案例、未来职业规划之类。倒也是算得上举案齐眉。
他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些细节,发现确实寡淡:后来,戚式微获得了一个去加拿大麦吉尔大学医学院进修的机会。她希望我能……放下国内刚刚起步的工作,跟她一起去加拿大。从我的专业领域发展和职业规划来看,这并不现实。我提议过通过其他方式维系这段关系,比如通讯便利、假期互访。但她……认为这是我对她不重视、对未来没有规划的表现,直接在电话里提出了分手。我尊重她的决定。就这样。
陆凭舟说完,看着迟闲川:整个事情就是这样。没有谁主动追求谁,也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恨离别。他最后总结了一句,更像是陈述一个学术结论:我们的过去……更像是两股在既定轨道上运行、有过短暂交会的平行线,各自都没有产生足够的吸引力让对方的轨迹发生偏折。
迟闲川听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长长地哦——了一声,那声调百转千回,带着浓浓的调侃意味:啧啧啧,牵牵手亲亲嘴总该有的吧?半年呢!别告诉我你们纯洁得连个拥抱都没有?
陆凭舟被他这直白的问题问得微微一窒,镜片后的眼神罕见地掠过一丝不自在。他看着迟闲川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决定说实话。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思索着如何用最准确的语言表达那段过于平淡的过往。最终,他诚实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清晰:没有。确实没有。牵手……只在几次双方长辈都在的公开场合下,礼节性地短暂搭过一下手背。接吻……或者更亲密的接触……完全没有过。
他似乎也觉得这种经历说出来有点……不符合常理或者难以想象,补充道:那时候我的精力主要放在即将进入心胸外科这个最具挑战性的领域上,她的研究生课程和课题也到了关键阶段。我们都很忙,有限的所谓时间,除了探讨专业问题,就只是……安静地一起在图书馆看书,在食堂用餐。他甚至微微偏了下头,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可能……我们都习惯了独立?或者说,没有找到能点燃彼此热情的那个……点?总之,那更像是两个目标明确、条件匹配的成年人理性选择的一段短暂同行经历。
迟闲川脸上的调侃笑容在陆凭舟清晰平静的陈述中,渐渐淡去。他看着陆凭舟那双坦诚无波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撒谎或掩饰的痕迹。这个答案,比他预想的任何答案都更简单,也更……纯粹。
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耸动,一边笑一边无奈地摇头,抬手拍了拍陆凭舟的胳膊:行吧行吧,陆教授你这解释还真是够清楚明白的,比算账还细致。
陆凭舟看着他,认真道:本就是事实,没什么可隐瞒的。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凝视着迟闲川,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况且,我更不希望因为这些过去无关紧要的小事,造成你哪怕……一丝一毫的误会。
迟闲川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对上陆凭舟那双深邃沉静、此刻却带着清晰认真与灼灼光芒的眼睛,心跳似乎漏了一拍。他没再嬉笑,也没接话,只是随手拿起桌上那本陆凭舟整理好的关于蜕仙门的资料塞进自己帆布袋里,说了句:走了,回去吧,便转身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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