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傅在一旁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陆凭舟站在迟闲川身侧稍后方，同样抬头仰视着这尊威严的神像，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和赞叹。他是顶尖的外科专家，见惯了人体构造的精密与复杂，但此刻，这尊由凡人手艺塑造出来的神像，其内在的精神气韵和外在的工艺细节融合得如此完美，确实令他感到一种超越“技术”层面的震撼。他看到迟闲川的侧脸，那副难得显露的沉静表情，让陆凭舟心中微动。
良久。
“……好。”迟闲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响在工作间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和由衷的愉悦。他唇角勾起，笑意一点点漾开，从眼底蔓延到整张脸，如同春水破冰，那笑容纯粹、明朗，甚至带着点少年似的兴奋，“非常好！刘师傅，辛苦您了！这活儿做得……绝了！”
他转身对着刘师傅，郑重地做了个道揖。这个礼，是替祖师爷行的。
“哎哟！不敢当不敢当！”刘师傅被这一礼弄得激动不已，老脸放光，搓着手连连说道，“迟观主满意就好！满意就好！我就怕我这老手艺入不了您的法眼，辜负了您的信任和月涧观的托付！满意了就好！满意了就好！”
悬了几个月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刘师傅笑得合不拢嘴。
迟闲川也高兴起来，心情像是拨云见日的天空，格外明快。他习惯性地摸向裤兜里的手机，想打电话给赵满堂，让他立刻把尾款给刘师傅打过来。
可他刚掏出那台古董诺基亚，屏幕一片黑暗——关机了。他忘了自己今天一天都没想起充电这茬了。
“啧，”他撇撇嘴，转向旁边的陆凭舟，很自然地伸出白皙修长的手，“陆教授，手机借我用用？我的‘老爷机’没电歇菜了。得给‘财务总监’打个电话。”
陆凭舟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使唤人的样子，眼中带着无奈的笑意。他掏出自己最新款的智能手机，解了锁，点开通话界面，递到迟闲川伸出的掌心。
迟闲川接过那薄薄扁扁、触感微凉的“高科技玩意”，拿在手里还有点不适应地掂了掂，眉头微蹙。他对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图标和复杂的界面犯了难，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虚点了几下，有点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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