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翊风从地上爬起来，眼里瞬间烧起怒火，握紧拳头就要挥回去。一只手臂却从旁边斜插过来，稳稳架住了他的胳膊。
“诶诶诶，兄弟，有话好好说嘛。”
慕容澈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脸上挂着嬉皮笑脸的表情，手却像铁钳一样扣着张翊风，“你马上就要出国深造了，大好前途，何必因为这点争风吃醋的小事闹出麻烦？到时候留下案底，或者被学校处分，多划不来啊，是不是？”
张翊风猛地转头瞪他，试图挣开：“你谁啊？少他妈多管闲事！”
慕容澈也不恼，反而笑着凑近，另一只手顺势搂住他的肩膀，看似亲热，实则强硬地把他往旁边带：“我？路过看热闹的。走走走，这边聊，这边聊……”
张翊风被他半推半架着弄到一边，想发作却被牢牢制住，一肚子火憋在胸口，脸都青了。
这哑巴亏，吃得结结实实。
江挽挽被那一拳惊得酒意全散了，心脏还在狂跳。她偷偷抬眼，瞄向慕容瑾冷硬的侧脸，又赶紧低下头。
脑子里一团乱，她不是从他家跑出来了吗，怎么这兄弟俩全找过来了？他们怎么知道她在这儿？
慕容瑾没看她，只是从鼻子里极轻地哼了一声。
然后，他转身，迈开长腿就朝酒吧外走去。
江挽挽愣住了，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心里突然慌得厉害。
“等、等等……”她小声喊。
慕容瑾脚步没停。
江挽挽更急了，也顾不得周围还有别人，提高了声音：“瑾哥哥！”
慕容瑾这才停下脚步。
慕容瑾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愣着干什么。”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回家。”
江挽挽咬了咬嘴唇，没敢再说什么，赶紧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回到慕容瑾公寓，江挽挽跟在慕容瑾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慕容瑾一言不发，打开客厅的灯，径直走向客房。他拉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条干净的睡裙。
他走出来，把睡裙递给她，眼神没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秒，声音也听不出情绪：“去洗澡。”
顿了顿，又补了三个字，冷冰冰的：
“洗干净点。”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摸出烟盒，低头点了一支。
江挽挽抱着睡裙站在原地，看了看他沉默又疏离的样子，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想解释，想道歉，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可慕容瑾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所有的言语都失去了勇气。她最终只是低下头，默默转身，走进了浴室。
江挽挽将水温调得很高，滚烫的水流冲刷过皮肤，蒸腾起氤氲的热气，仿佛这样就能将洛城冬夜的寒意、酒吧里的酒气，连同方才那场混乱不堪的争执与羞辱，一并洗净。
她闭着眼，任由热水从头顶淋下，脑海里却翻腾不休。
慕容瑾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吧。
不是以前那种带着纵容的无奈，也不是被她惹急了的暴躁，而是一种更冷、更沉、更疏离的怒意。
他甚至不愿多看她一眼。
自己这次，也确实是过分了。
脚踩两条船？
玩火？
虽然她从未真的越界，可那份贪心和侥幸，那份将两人都蒙在鼓里的隐瞒，此刻回想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堪。
等会儿出去，该怎么道歉？
直接说“我错了”？
太轻飘飘了。
抱住他哭？
他可能更烦。
她甚至不敢想，经过今晚，她和慕容瑾，还能不能回到从前那种他无限纵容她的样子？
他会不会对她很失望？
会不会觉得，她骨子里也是那种轻浮、浪荡、不值得被认真对待的女孩？
江挽挽洗了很久，直到皮肤都有些发皱，才关掉水。
她仔细擦干头发和身体，换上了慕容瑾拿给她的那条睡裙。
她深吸一口气，才鼓起勇气推开浴室的门。
客厅里光线昏黄。慕容瑾还坐在沙发上，姿势几乎没变，只是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支烟蒂。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他身上那股低气压混在一起，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站在浴室门口，隔着一段距离看他。
他低着头，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冷硬，下颌线绷得很紧，指尖的烟又燃到了尽头。
她洗了多久，他就这样抽了多久。
江挽挽心里猛地一酸。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错了。
错得离谱。
她把慕容瑾这些年毫无保留的宠爱和包容，当成了可以肆意挥霍的资本。
她一次次拿他那段所谓“过去”当作利剑，去刺他，去为自己那些自私又贪心的行为找借口。
她仗着自己年纪小，仗着他比她“老”，仗着他总会原谅她，就一次次地、不知死活地挑战他的底线。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慕容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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