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挽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公寓。
慕容瑾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许久，才颓然坐进沙发里。
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点燃。
他从来没把张翊风放在眼里过，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罢了。
他气的，是江挽挽。
事到如今，她竟然还是不明白他的用意，不仅处处维护那个居心叵测的小子，甚至不惜为了张翊风和他撕破脸，吵得天翻地覆，最后还哭着扔下一句“我恨你”，夺门而去。
要跑就跑。
他还没跟她清算她“脚踩两只船”、把他和张翊风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账，她倒好，先来了一出恶人先告状，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他头上。
行，江挽挽，你真有本事。
江挽挽哭着跑出慕容瑾的公寓，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
车子停在镜湖大学附近一家清吧门口。
她走进去，找了个昏暗的角落坐下，一杯接一杯地灌，什么酒烈点什么。
很快，她就醉得趴在桌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浸湿了袖口。
酒吧老板认得她，之前张翊风带她来过几次。
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老板皱了皱眉，摸出手机，偷偷给张翊风发了条微信：
「你那个小女朋友一个人在这儿，喝得有点多。怎么了，吵架了？」
张翊风刚打完球，拿起手机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意料之中的弧度。
呵，正好。
自投罗网。
他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焦急的语气，给江挽挽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她带着浓重鼻音、含糊不清的声音：“喂……”
“挽挽？”张翊风声音放得温柔又担心，“你还好吗？现在在哪儿？你和你‘哥哥’……没吵架吧？”
江挽挽趴在桌上，意识昏沉，只觉得胃里烧得厉害，心口堵得发疼。
听见张翊风的声音，委屈和疑问一股脑涌了上来。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口齿不清却执拗地问：“你在哪……？我有话……要问你……”
张翊风一听她这语气，心里立刻有了数。
看来，慕容瑾那边果然已经“出手”了，而且多半是说了些什么，才让江挽挽变成这样。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声音却伪装得更加温柔体贴：“挽挽，你声音不对，是不是哭了？别着急，告诉我你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江挽挽醉得厉害，脑子一片混沌，只凭着本能含糊地报出了静吧的名字，然后电话就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挂断了。
张翊风听着那头的忙音，缓缓收起手机，脸上那层伪装的关切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一血，就在今晚。
张翊风不紧不慢地晃到静吧门口，冲老板抬了抬下巴。
老板朝角落努努嘴，压低声音：“喏，在那儿呢，哭得挺厉害。赶紧去哄哄吧。”
张翊风这才收敛了闲适的神色，换上一副急切担忧的模样，快步走了过去。他在江挽挽身边坐下，伸手轻轻将她从桌面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挽挽，怎么喝成这样？”他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心疼，手指温柔地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是不是你‘哥哥’……欺负你了？”
江挽挽闭着眼，脸颊湿漉漉的，全是泪痕。
她摇了摇头，声音含糊：“没有……”
然后，她傻傻地笑了起来，用手背抹了抹脸，撑着桌子坐直了些，努力聚焦视线，看向近在咫尺的张翊风。
醉意让她的眼神迷蒙又直白，她盯着他，一字一顿，问得执拗又破碎：
“我问你……你对我……到底是什么？”
张翊风眼神闪了闪，故意露出困惑又无辜的表情：“挽挽，怎么突然问这个？”
“回答我！”江挽挽提高了声音，醉意让她的情绪更加直接。
张翊风叹了口气，做出无奈又纵容的样子，却巧妙地把问题抛了回去：“挽挽，我可以告诉你。但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你对我，是什么？”
这句话，瞬间浇熄了江挽挽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期待和朦胧的好感。
果然，慕容瑾说的是真的。
如果真心喜欢，怎么会到了这种时候，还要躲躲闪闪，还要她先表态？
真是一点担当都没有。
她看着眼前这张曾经让她心动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甚至有些可笑。
醉意让她放弃了所有迂回和体面，她直接撕开了那层窗户纸：
“你明年，是不是就要出国了？”
张翊风脸上的伪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眼神一凝，脱口而出：“他告诉你的？”
江挽挽看着他瞬间变化的反应，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碎掉了。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到现在，你还不肯告诉我，是吗？”
张翊风挑了挑眉，脸上那层温文尔雅的面具终于彻底剥落，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冷静：“挽挽，我原本是打算，等你答应做我女朋友之后，再告诉你的。可谁想到，你那位‘哥哥’今天突然找上门来。我才发现，原来你和他，关系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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