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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实关于日军动向的情报和判断,及时送到了第五战区长官部。
李德邻接到急电,看着地图上标明的日军数路大军动向,心头也是一沉。
他早已察觉到日军在鄂北、豫南方向的异常调动,但如此清晰的规模、番号和战略意图判断,仍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他立刻下令战区各部提高警惕,调整部署,并向重庆方面紧急汇报。
然而,军事力量的差距,很多时候并非先知先觉就能完全弥补。
日军此次“号作战”蓄谋已久,调集的皆是华中方面军主力师团,装备精良,补给充足,更挟新胜之威,士气正旺。而第五战区部队虽经整补,但装备、火力、机动能力与日军相比,仍有明显差距。
战役的序幕,在四月的烟雨中骤然拉开。
东线,日军第3师团在师团长山胁正隆的指挥下,以战车部队为先锋,配属强大炮兵和航空兵支援,沿六安至潢川以西的公路迅猛突进。
这位刚刚从陈实那里被赎回去的败军之将,似乎急于用战绩洗刷耻辱,打得十分凶猛。
驻防此地的国军部队依托既设阵地进行了顽强抵抗,但在日军绝对优势的火力覆盖和坦克冲击下,防线多处被撕裂。
日军战车碾过战壕,步兵紧随其后清剿,攻势凌厉。
国军部队在给予日军一定杀伤后,被迫节节后撤。
短短数日,商城、潢川以西大片区域告急,日军兵锋直逼豫鄂交界的桐柏山外围。
南线,日军第39师团及配属部队,在大量汽艇、舟船的运送下,成功在钟祥以北多处强渡汉水。
国军江防部队进行了激烈阻击,击沉击伤多艘日军舟艇,但未能完全阻止其渡河。
渡河后的日军迅速整顿队伍,在师团长村上启作的指挥下,兵分两路。
一路向北直插襄阳东南屏障宜城,另一路则沿着汉水南岸,快速向西推进,威胁南漳、保康,意图从南面迂回包抄襄阳。
沿途国军据点、警戒部队在日军空地一体的猛攻下,纷纷陷落或被迫转移。汉水航道部分落入日军控制,其对襄阳的南面包围圈正在迅速形成。
正面,由内山英太郎指挥的日军第13师团,则沿襄花公路稳步北推。
这路日军似乎并不急于冒进,而是稳扎稳打,利用其炮兵和空中优势,逐一拔除国军前沿支撑点。随县、枣阳外围阵地爆发激战,日军以大队甚至联队规模的“猪突”冲锋,在炮火掩护下反复冲击国军防线。
国军将士浴血奋战,但火力劣势明显,许多阵地经过反复争夺后失守。
日军逐步向枣阳盆地挤压而来。
天空中日军的侦察机和轰炸机频繁出现,为地面部队指示目标、扫除障碍,严重影响了国军的机动和集结。
日军的无线电侦听和破译能力也显示出优势,几次国军小规模的反击或侧翼袭扰行动,都因被提前察觉而未能取得预期效果。
战报如同雪片般飞向第五战区长官部和重庆军委会,字里行间充斥着“激战”、“伤亡甚重”、“被迫转移”、“阵地失守”等字样。
日军进攻初期的势头,确实称得上“势如破竹”,其多路并进、空地协同、重点突破的战术执行得相当坚决,给第五战区防线造成了巨大冲击和混乱。
然而,坐镇老河口的李宗仁,面对如此严峻的局势,却并未慌乱。
这位久经战阵的桂系领头人,在最初的震惊和压力之后,迅速冷静下来,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作战地图,脑海中飞快地推演着敌我态势。
“小鬼子来势汹汹,三板斧确实厉害。”李宗仁对身边的副官和参谋们沉声道,“但他们犯了兵家大忌,孤军深入,拉长了补给线,而且过于骄狂,急于求成!”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襄河、大洪山、桐柏山这一道道天然屏障,最终落在枣阳、襄阳之间的那片相对平坦开阔的盆地区域。
“他们想速战速决,一口吃掉我们主力,拿下襄阳、宜昌。好啊,我就给他们这个机会!”李宗仁毫不畏惧,“传令各部!”
一份份经过缜密思考的命令,从长官部发出:
“命令襄河以东部队,以团、营为单位,依托大洪山、桐柏山有利地形,进行弹性防御,节节抵抗,逐次消耗日军有生力量,迟滞其推进速度,但避免主力过早决战!必要时可放弃部分前沿要点,将日军主力逐步诱向枣阳、襄阳之间的预设战场!”
“命令襄河以西部队,尤其是襄阳、樊城守军,加固城防,储备物资,做好长期坚守准备,务必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吸引日军注意力!”
“命令战区预备队及机动能力较强的部队,如张自忠部第33集团军等,向枣阳盆地南北两翼秘密集结,隐蔽待机,未经命令不得擅自投入战斗!”
“命令所有部队,加强侦察和通讯保密,尽可能破坏公路、桥梁,实施坚壁清野,给日军推进制造最大困难!同时,组织精干小部队,袭扰日军侧后运输线,打击其侦察和落单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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