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傻话!”赵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然而,欢乐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清晨,一名侦察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不好了!鬼子的大部队正在集结,好像是要对我们发起围剿!”
“什么?!”赵铁柱猛地站起身,“有多少人?”
“至少五百人!还有两门迫击炮!”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说道,“他们封锁了所有的进出路口,看来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众人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五百多人,还有迫击炮,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
“我们必须立刻转移!”赵铁柱果断下令,“收拾东西,马上出发!”
“等等!”白良突然开口,“我有办法。”
众人纷纷看向他。
白良的表情异常严肃:“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过鬼子的封锁线,直接到达东山根据地。但是……”
“但是什么?”赵铁柱追问道。
“那条路很难走,而且充满了危险。”白良说道,“沿途有很多悬崖峭壁,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到,否则……”
“否则鬼子就会追上我们。”赵铁柱接过话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有时间犹豫了!弟兄们,准备出发!”
一场生死逃亡就此拉开序幕。
“没有时间犹豫了!弟兄们,准备出发!”赵铁柱的吼声如同惊雷,瞬间驱散了土地庙里残留的悲喜交加。劫后余生的狂喜被冰冷的死亡威胁碾得粉碎。
白良的提议像一根救命稻草,却也浸透了毒液。那条通往东山根据地的“小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道阎王爷设下的鬼门关。那是他早年为了躲避地主武装追捕,在山里摸爬滚打时发现的一条隐秘通道,鲜有人知,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带着整支队伍穿越。
“白队长,那条路……”李二牛凑过来,黝黑的脸上满是忧虑,“我好像听老猎户含糊提过一嘴,说那地方邪性得很,十去九不回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信这个!”赵铁柱瞪了他一眼,但眼神深处同样掠过一丝不安。他看向白良,后者脸色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更加苍白,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信不信由你,但这是唯一的活路。”白良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他已经开始检查随身装备,将仅有的几颗手榴弹重新绑紧在腰间,“鬼子的包围圈正在收紧,天亮前我们若还在原地,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这条路虽然险,但能绕到他们背后,争取一线生机。”
他没有解释更多关于“借尸还魂”的秘密,也没有提及自己身体的异样。那些沉重的负担,此刻只能独自扛着。他深知,一旦弟兄们知道他随时可能化为虚无,恐慌会比鬼子的子弹更致命。
“听白队长的!”春妮第一个站了出来,她将散落的绷带重新卷好塞进竹篮,动作麻利而冷静,“白队长是为了我们好。准备家伙,轻装简行,只带必需的弹药和干粮!”
她的镇定感染了部分队员。游击队员们虽然年轻,但经历过数次生死考验,短暂的慌乱后迅速行动起来。破庙里响起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压抑的咳嗽声和低低的祈祷声。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去,九死一生。
白良最后看了一眼供奉着自己牌位的供桌,那三炷香早已熄灭,只余下袅袅青烟。他默默在心里说了句:“老伙计,等着我们回来。”然后转身,率先掀开庙门,融入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夜色如墨,寒风似刀。队伍像一群沉默的幽灵,贴着山脊的阴影快速移动。白良打头,赵铁柱殿后,中间是春妮、李二牛和小石头等人。每个人都尽量放轻脚步,生怕惊动潜伏在黑暗中的敌人。
山路崎岖陡峭,很多地方几乎是垂直的岩壁,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爬。白良凭借着对地形的惊人记忆,在嶙峋怪石和茂密灌木中精准地开辟着路径。他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吃力,每一次发力,都能看到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随之变得更加灰败。但他咬紧牙关,一步也未曾落后,甚至常常停下来,伸手拉一把后面的队员。
“白队长,你……”春妮几次想开口询问他的状况,都被他投来的严厉眼神制止了。那眼神里写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跟上,别问。
越往上走,空气越发稀薄寒冷。脚下开始出现松软的腐殖土和松动的碎石,预示着即将进入更加危险的路段。白良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犬牙交错的悬崖边缘。
“过了前面那片乱石堆,就是真正的‘一线天’。”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微弱,“路宽不足三尺,下面是百丈深渊,云雾缭绕,看不到底。全程必须贴着岩壁走,一步都不能错。而且……”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那里可能有鬼子的暗哨,或者……野兽。”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稀疏的星光下,悬崖如同被巨斧劈开,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上方,隐约可见一条极其狭窄的凸起石脊,蜿蜒伸向未知的黑暗深处。阴冷的风从裂缝中呼啸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心悸的空洞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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