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所有人。李二牛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步枪。小石头脸色发白,紧紧靠着春妮。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赵铁柱,也不禁皱紧了眉头。
“走!”白良没有丝毫犹豫,率先踏上了那条悬于生死之间的石脊。他的脚步异常谨慎,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确认稳固后才缓缓落下重心。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臂张开以保持平衡,整个人如同一只壁虎,紧紧吸附在冰冷的岩壁上。
春妮紧随其后。她学着白良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山风在耳边疯狂嘶吼,吹得人站立不稳。她不敢往下看,只能死死盯着前方白良那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背影,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灯塔。
队伍像一条缓慢移动的蛇,在悬崖峭壁间艰难爬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衣物摩擦岩石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夜里回荡。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众人精神高度紧张,体力即将耗尽之际,前方突然传来白良一声压抑的低喝:“停下!”
众人立刻僵在原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春妮紧张地握住腰间的匕首,顺着白良的目光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石脊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被藤蔓半遮半掩的凹陷处。凹陷处似乎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旁边还丢弃着一些发霉的罐头盒和破碎的陶碗——显然不久前有人在此驻扎过!
“是鬼子!”赵铁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惊怒,“他们果然在这里设了暗哨!”
怎么办?硬闯过去,必然惊动敌人,狭窄的石脊上根本无法展开战斗,一旦交火,所有人都会坠入深渊!后退?身后是源源不断赶来的鬼子大部队,同样是死路一条!
绝望的气息开始在队伍中蔓延。
白良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凹陷处,大脑飞速运转。他注意到藤蔓的覆盖方式有些奇怪,似乎是新近被人整理过。而且,凹陷处旁边的岩壁上,似乎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符号——一个类似“卍”字但略有变形的标记。这个标记……他猛地一震!这不是鬼子的标记,也不是当地山民的记号,而是一种极其古老、近乎失传的……山匪的联络暗记!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都别动!”白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慢慢地、极其隐蔽地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随身携带的、用来引火的硫磺块。他用匕首尖在硫磺块上划了一下,借着微弱的火星,迅速点燃了一张随身携带的黄表纸。
他将燃烧的黄表纸朝着凹陷处相反的方向,用力抛了出去!
燃烧的纸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飘飘悠悠地落在不远处的乱石丛中,瞬间点燃了干燥的枯草!
“唔!”暗哨中的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光和细微的燃烧声惊动了。紧接着,几道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胡乱扫射起来,伴随着几声凶狠的日语低喝。
“打起来了?”李二牛紧张地问。
“不!”白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们在查看情况。趁现在,快走!”
他不再犹豫,猫着腰,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刚才那个凹陷处冲了过去!春妮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对白良有着绝对的信任,立刻紧随其后。
他们屏住呼吸,冲进了凹陷处。里面空间不大,只有一堆篝火的余烬和一个简陋的草铺。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汗臭混合的味道。白良迅速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草铺下压着的一个油布包裹上。他不动声色地解开包裹,里面是几块压缩饼干、一小袋盐巴,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绘制着附近详细地形的羊皮地图!地图上,用朱砂清晰地标注着另一条更加隐蔽、但同样险峻的小径,指向东山方向!
“原来如此……”白良心中了然。这并非鬼子的暗哨,而是另一股势力——可能是占山为王、但也痛恨鬼子的山匪!他们在这里设立临时据点,监视鬼子的动向。白良之前偶然得知过这个山匪头子的一些传闻,知道他们有自己的规矩和秘密联络方式。刚才他抛出的硫磺和黄表纸,模仿的是山匪之间示警的信号(表示有大队鬼子靠近),成功骗过了对方!
“白队长,这是什么?”春妮小声问道,指着地图。
“我们的第二条路。”白良迅速将地图塞进怀里,眼神锐利如鹰,“看来老天爷还没放弃我们。但这条路更险,也更隐蔽。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鬼子很快就会发现异常,追过来的!”
他不再耽搁,带着队伍迅速离开了这个临时避风港,沿着地图上新标示的小径,一头扎进了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群山之中。
这条新路比之前的石脊更加难走。很多时候需要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寻找落脚点,或者借助藤蔓和树根攀爬。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东方天际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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