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胡三用命换来的情报。”白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胡三是忠义堂的斥候,潜伏在鬼子据点三个月,摸清了他们的兵力部署。他说,只要咱们能联合太行山所有抗日的力量,就能把鬼子赶出去。”
“联合?”独眼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太行山的山头多的是,今天你联合我,明天我联合他,后天就被鬼子各个击破了。去年‘红枪会’跟‘青竹帮’联合,结果被山本一锅端,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真正的目标。”白良看着独眼龙的眼睛,“我们不是为了地盘,不是为了钱财,是为了让山里的孩子能吃饱饭,让老人能安享晚年,让咱们的土地不再有鬼子的铁蹄。”
他站起身,走到老槐树下,指着远处的群山:“独眼龙大哥,你看这太行山,峰峦叠嶂,易守难攻。鬼子的汽车大炮进不来,只能靠步兵。他们以为占了据点就万事大吉,可他们忘了,这山是咱们的山,这林子是咱们的林子。只要咱们抱成团,就能把鬼子困死在据点里,像老鼠一样被咱们一只只揪出来!”
独眼龙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喝着酒。春妮见状,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独眼龙:“独眼龙大哥,这是俺们带的金疮药,治刀伤枪伤很管用。白队长说,咱们都是中国人,不该自相残杀。”
独眼龙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包用油纸裹着的中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抬头看着春妮,这个女人虽然瘦弱,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坚韧,像山里的竹子,风吹不折,雪压不垮。
“春妮姑娘,”他缓缓开口,“你说得对,咱们都是中国人。但鬼子不好惹,去年俺亲眼看见,山本把一个村子的人都杀了,连吃奶的孩子都没放过。”
“所以咱们更要打!”白良接过话头,“鬼子越残忍,就越证明他们怕咱们。怕咱们团结,怕咱们反抗,怕咱们把他们赶出中国!”
独眼龙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良久,他抬起头,右眼的绿光变得柔和了一些:“白队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二十年前,俺还是个孩子,跟着爹在山里打猎。那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官府不管,地主催租,俺爹上山打猎时被老虎吃了。俺娘带着俺讨饭,路上遇到一伙土匪,抢了俺娘的包袱,还把俺娘推下了悬崖……”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后来俺进了黑风寨,跟着老寨主打天下。老寨主是个讲义气的人,他说‘山大王’不是欺负老百姓,是保护老百姓。可两年前,老寨主被山本的特务暗杀了,黑风寨就散了。俺带着剩下的几十个人,躲在山里,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白良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同情。这个独眼龙,看似凶悍,内心却藏着深深的伤痛。
“白队长,”独眼龙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苍凉,“你让我想起了老寨主。他也说过类似的话——‘人活一世,总得有点念想’。老寨主的念想是让黑风寨的兄弟有口饭吃,你的念想是打鬼子。俺现在想知道,你的念想,值得俺们拿命去拼吗?”
这是一个考验。白良明白,独眼龙不是在问他能不能打鬼子,而是在问黑风寨的未来在哪里。
他走到独眼龙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捧起那碗烈酒:“独眼龙大哥,忠义堂二十七条命,换来了这张地图,换来了胡三的情报,也换来了俺白良这条命。俺不敢说能让黑风寨的兄弟荣华富贵,但俺能保证,只要跟着俺打鬼子,就不会让任何一个兄弟白白牺牲!”
他把酒碗举过头顶:“若俺白良食言,就让这碗酒变成俺的血,洒在太行山上!”
独眼龙看着他,右眼的绿光闪烁不定。突然,他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震得老槐树的叶子簌簌落下:“好!好一个‘不让任何一个兄弟白白牺牲’!老寨主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他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然后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白队长,从今天起,黑风寨跟你干了!俺独眼龙这条命,还有黑风寨所有人的命,都交给你了!”
春妮激动得热泪盈眶,李氏也抹起了眼泪。栓子不懂大人们的话,但他知道,白队长赢了,以后又能和大家一起玩了。
独眼龙站起身,拍了拍白良的肩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俺们黑风寨的人,只听俺的。你要收编俺们,得拿出真本事。”
“什么意思?”白良不解。
“三天后,黑风寨要跟‘黑熊帮’抢一批粮食。”独眼龙指了指窗外,“黑熊帮人多势众,武器也比俺们好。你要是能带着俺们打赢这一仗,俺就把黑风寨的兄弟全部交给你。要是输了……”他咧嘴一笑,“你就带着你的人,有多远滚多远,别连累俺们。”
白良看着他,知道这是个机会,也是个挑战。黑熊帮是太行山另一股土匪势力,据说有一百多号人,为首的是个叫“熊瞎子”的莽夫,心狠手辣,不讲道义。
“好!”白良毫不犹豫地答应,“三天后,俺带你们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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