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村里的青壮年大多穿着统一的灰布衫,袖子上系着红布条,明显是民兵。村后的山上有个矿洞,时不时有民兵进出,里面传来叮当的打铁声——那应该就是兵工厂。
“得想办法接近兵工厂。”胡三心想。
机会在第三天出现了。
那天,李二锤带着两个徒弟去镇上采购煤炭,胡三主动要求帮忙搬运。路上,他故意和李二锤攀谈:“老师傅,您这铁器打得真好,是给哪家大户人家打的?”
李二锤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关你啥事?少打听!”
胡三连忙赔笑:“老师傅,我不是坏人,就是好奇。我以前在奉天兵工厂当过学徒,对打铁有点兴趣。”
李二锤的警惕心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见胡三确实懂些门道,便随口说道:“咱们这是给八路军造枪,可不是给大户人家。”
“八路军?”胡三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老师傅,我能跟您学两手吗?以后也能混口饭吃。”
李二锤想了想,说:“学打铁可不容易,得吃苦。你要是真想学,就跟着我打下手吧。”
胡三心中暗喜,表面上却装作犹豫的样子:“那……那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李二锤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咱们造枪是为了打鬼子,你要是敢泄密,我饶不了你!”
“放心吧,老师傅!”胡三拍着胸脯保证,“我胡三最恨鬼子了,绝对不会干对不起良心的事!”
就这样,胡三成功地混进了兵工厂,成为了李二锤的“徒弟”。他每天跟着李二锤打铁、造枪,暗地里却偷偷记下了兵工厂的布局、设备位置、民兵人数和武器种类。
他还注意到,百草堂的妇女们每天都会进山采药,采药路线和时间似乎很有规律。他甚至偷偷跟踪过一次,发现她们把采来的草药藏在后山的一个地窖里。
“这些情报足够日军发动一次精准打击了。”胡三心想。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行踪已经被老猎户盯上了。
老猎户虽然年纪大了,但耳朵和眼睛依然好使。他注意到,这个叫“胡三”的逃荒者,虽然表现得老实巴交,但眼神总是飘忽不定,而且经常偷偷观察民兵的训练和兵工厂的动向。
“这人不像好人。”老猎户对白良说,“我观察他好几天了,他总是在不该看的地方看,不该问的地方问。”
白良心中一惊:“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三天前,跟着一群逃荒的百姓来的。”老猎户说,“我让人查了,他说的那个亲戚,根本不存在。”
白良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派石根暗中监视胡三,同时让春妮留意百草堂周围的可疑人员。
一天晚上,胡三趁民兵们不注意,偷偷溜出兵工厂,来到后山的地窖旁,想确认草药的储藏位置。他刚要撬开地窖的门,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胡三,你在这儿干什么?”
胡三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老猎户拄着拐杖站在月光下,独眼里闪着寒光。
“老……老伯,我……我迷路了。”胡三结结巴巴地说。
“迷路?”老猎户冷笑一声,一步步向他逼近,“你不是迷路,你是来偷东西的!说,你是不是鬼子的特务?”
胡三见事情败露,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老猎户刺去。老猎户侧身躲过,用拐杖狠狠地打在他的手腕上。匕首掉落在地,胡三疼得龇牙咧嘴。
“抓住他!”老猎户大喊一声。
附近的民兵听到喊声,立刻赶了过来,将胡三团团围住。石根从人群中走出,看着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胡三,冷冷地说:“说吧,谁派你来的?”
胡三低着头,一言不发。
白良闻讯赶来,看着胡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知道,这个特务的出现,意味着新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而他们,必须做好准备,迎接更严峻的挑战。
破庙的偏殿被改成了临时审讯室,土炕上铺着草席,墙上挂着一盏昏黄油灯。胡三被绑在长条凳上,手腕勒出红印,嘴角挂着凝固的血迹——那是刚才挣扎时被民兵按倒时磕在石阶上留下的。
白良坐在他对面的木桌前,桌上摊着从胡三身上搜出的物件:半块硬邦邦的窝头、一把生锈的匕首、一张画着红星村地形简图的草纸,还有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白色粉末。石根抱臂站在门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胡三的脸:“说吧,鬼子给了你多少好处?值得你给祖宗抹黑!”
胡三垂着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好处?你们这些泥腿子懂什么好处?皇军说了,只要拿到兵工厂的图纸,就封我当‘皇协军’中队长,顿顿吃白米饭,娶个日本婆娘……”
“放屁!”石根一脚踹翻旁边的木凳,“你当老子瞎?上次龟田中队被灭,佐藤大尉被打跑,你以为皇军还会信你?”
胡三被踹得往前一栽,额头撞在桌沿,疼得龇牙咧嘴,却仍梗着脖子:“信不信由你们!反正你们跑不了!皇军已经调了一个大队过来,明天就从榆次城出发,要把你们的老窝犁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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