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白良走上前,“久仰独眼龙大哥大名。”
独眼龙——也就是鬼市的主人,本名赵黑虎,左眼在早年斗殴中被打瞎,因此得名。他打量着白良,目光在春妮身上停留了几秒,笑道:“老猎户说你是个爽快人,看来没骗我。船上请,咱们边喝边谈。”
乌篷船里,摆着一张小桌,上面放着酒菜。独眼龙给白良和春妮倒了酒,自己则端着个大碗,咕咚咕咚灌着。
“张老板想买什么?”独眼龙开门见山。
“汉阳造二十支,子弹五百发,金疮药十瓶。”白良报出清单,“价钱按老猎户说的,三成优惠。”
独眼龙笑了:“老猎户倒是会替我揽生意。不过……”他伸出三根手指,“这三成优惠,得加个‘保险费’。”
“保险费?”
“鬼市不太平,万一货物在路上被劫了,或者官府查到了,我得担风险。”独眼龙晃了晃独眼,“不多,再加一成。”
白良心中暗骂这老狐狸贪心,但脸上不动声色:“可以。但货得先验,钱得后付。”
“验货可以,但钱……”独眼龙把玩着手中的酒碗,“得先付三成定金,剩下的货到付款。”
白良犹豫了。先付定金,风险太大,万一对方拿了钱不发货,或者黑吃黑,他们就血本无归了。但不付定金,对方肯定不会交易。
“张老板,你这是信不过我?”独眼龙看出他的顾虑,脸色沉了下来,“老猎户跟我说你是个爽快人,没想到也这么磨叽。”
春妮突然开口:“大哥,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这样吧,我们把带来的银元都给你当定金,你看够不够?”
她从包袱里掏出那半块银元,放在桌上。独眼龙的独眼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半块银元?够买两颗子弹吗?”
白良按住春妮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这是黑虎农场的一块荒地,是他最后的资产。“这块地,加上半块银元,够不够?”
独眼龙拿起地契看了看,冷笑一声:“一块荒地,值几个钱?张老板,你这是在耍我?”
“大哥,我们真的是诚心买货。”白良诚恳地说,“这块地虽然荒着,但底下有煤。等仗打完了,能卖不少钱。我们把它抵押给你,算是定金。”
独眼龙盯着白良的眼睛,看了许久,突然哈哈大笑:“好!张老板是个实在人。就这么定了!明天午时,还是老地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第二天午时,老龙口码头。
白良和春妮按时到达,却发现码头上多了十几个手持砍刀的壮汉,个个虎视眈眈。独眼龙站在船头,身边站着那个瘦子,手里端着杆猎枪。
“张老板,钱带来了吗?”独眼龙喊道。
白良从怀里掏出地契,高高举起:“带来了!地契在此,货呢?”
“货?”独眼龙独眼一翻,“什么货?我什么时候答应卖货给你了?”
白良心中一沉,知道中计了。他强作镇定:“大哥,咱们昨天说好的,汉阳造二十支,子弹五百发,金疮药十瓶……”
“昨天?昨天你是跟鬼说话呢?”独眼龙狞笑着走下船,“张老板,你也不打听打听,老龙口是谁的地盘?敢在这儿耍我,活腻了?”
瘦子端着猎枪,一步步逼近白良:“识相的,把地契和银元交出来,再磕三个响头,老子就放你一条生路。”
春妮把白良拉到身后,从包袱里掏出一把剪刀,对准自己的脖子:“你们别过来!不然我就死在这里!”
“死?”独眼龙像是听到了笑话,“你死了,地契和银元还是我的。弟兄们,给我上!把他们的东西抢过来,再把这小娘们儿卖到窑子里去!”
壮汉们一拥而上。白良拔出腰间的柴刀,护在春妮身前。他虽然会些拳脚,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两个壮汉按倒在地,柴刀也被夺走。
“白队长!”春妮尖叫着,被瘦子抓住胳膊,动弹不得。
独眼龙捡起地契,掂了掂,又拿起那半块银元,冷笑道:“就这点东西?也配跟我谈生意?”他一脚踹在白良胸口,“把他俩绑起来,扔到江里去喂鱼!”
壮汉们七手八脚地把白良和春妮绑起来,拖到码头边。江风呼啸,吹得两人的衣服猎猎作响。白良看着滔滔江水,心中一片冰凉——他们不仅没搞到武器,连最后的家当都丢了。
“等等!”独眼龙突然喊道,“把这男的扔下去,女的留着。她长得不错,卖给窑子能赚一笔。”
“是,大哥!”瘦子狞笑着,把春妮拖到一边。
就在这时,码头外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枪声。紧接着,石根带着民兵冲了出来,手中的步枪喷吐着火舌。
“白队长!我们来救你们了!”石根大喊着,一枪打在瘦子的腿上。
独眼龙大惊失色:“八路!有埋伏!”他连忙指挥壮汉们反击,但民兵们早有准备,占据了有利地形,子弹像雨点般射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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