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满仓浑身一震,嘴唇哆嗦着,最终重重一点头:“我……我尽量留意,但我不敢保证……堡里看得太紧了。下次……如果还有消息,我怎么找你们?”
“还是通过李表舅,但一定要万分小心,宁可没有消息,也绝不能暴露。”白良叮嘱,“保护好自己,留得青山在。”
何满仓最后看了白良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然后迅速起身,解开马缰,牵着马和木桶,头也不回地向着卧牛堡方向快步走去,瘦小的身影很快没入迷蒙的雨雾和嶙峋的山石背后。
白良又在原地蹲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沿着溪边往回走,同时发出了三声清脆的山雀叫声。芦苇荡窸窣响动,春妮钻了出来,脸色因为紧张和湿冷有些发青。对岸的石根也很快绕了过来,三人迅速离开溪边,重新向上,隐入山林。
回到岩缝,点燃一小堆小心翼翼收集来的、几乎不起烟的干苔藓取暖,白良才取出那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小块粗麻布,用烧过的树枝炭条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标注着房屋、地窖口、岗哨位置,还有几个简单的人物面部特征,虽然粗糙,却抓住了神韵。背面用极小的字写着一些日期和零碎话语,大概是何满仓凭记忆记下的可疑之处。
“这娃子,有心了。”石根看着麻布,闷声道。
“他说的黑风坳,是关键。”白良将麻布上的信息牢牢刻进脑海,“葛存厚不只是盘剥乡里,他很可能在利用地方豪强的外衣,勾结兵痞,走私军火。这是杀头的罪过,但也意味着,他背后的关系网比我们想的更深,反扑起来会更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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