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话长了。”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什么，“那一日，我被围堵在断崖边上。猖猡人万箭齐发，我中了好几箭，从悬崖上掉下去。”
穆希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顾玹看了她一眼，没有停顿，继续说下去：“崖下有水，是条很急的溪流。我掉进水里，被冲了很远。醒来的时候，在一个猎户家里，浑身裹着布条，动都动不了。”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那猎户说，他是在下游捡到我的。浑身是血，跟个刺猬似的，他以为我活不成了。”
穆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他瘦了很多，颧骨比从前高了，下颌的线条也更凌厉了。那些细碎的伤痕在灯笼的光下若隐若现，像是某种无声的诉说。
“我在猎户家躺了两个月，”顾玹继续说，“能下地的时候，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说烨王战死，朝廷在和猖猡议和。我本想回京，可转念一想，我若活着回去，会怎样？”
穆希的心猛地一沉。她当然知道会怎样——朝堂上那些世家，那些害他的人，会再次联手，再次算计，再次置他于死地。而永昌帝，那个多疑的父亲，会再次犹豫，再次拖延，再次把他当成可以牺牲的棋子。
“所以我决定先不回去。”顾玹的声音很平静，“我在大漠里藏了一阵子，跟着商队走，打听消息。后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黑沉沉的夜幕上，“我听说谟罗国的事情。说这个国家的王室，有一种很特别的纹章，是一只金色的鸟，在太阳里展翅。”
穆希微微一怔。顾玹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那是一枚小小的银牌，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发旧，可上面的花纹依然清晰——一只展翅的鸟，嵌在太阳的形状里，线条古朴而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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