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县令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答道:“回殿下,依照我们汉人的习俗,这都是闺阁女子赠予亲眷的物什,那……那应该是他的王妃缝的。”
“这样啊……”乌恩其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行,马上就是我的了。”
他转身,大步朝城楼下走去。
“邓大人,”他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守好城。等我提着顾玹的人头回来,你就是猖猡的大功臣。”
邓县令连连躬身,谄媚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是!是!下官恭候殿下凯旋!”
城楼下,三千精骑已经整装待发。乌恩其翻身上马,那是一匹通体纯黑、四蹄雪白的骏马,与顾玹的坐骑颇有几分相似。他勒住缰绳,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刚刚沦陷的城池,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出发!”
马蹄声如雷鸣,三千精骑如同一条黑色的洪流,朝着东边的山林汹涌而去。
城楼上,邓县令目送着那道洪流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谄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笑意。
“顾玹啊顾玹,”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夜风呼啸,吹动城楼上的旗帜猎猎作响。远处,山林深处,隐隐传来鸟兽惊飞的扑棱声。
山林深处,杀声震天。
顾玹率领残兵且战且退,借着地形与猖猡追兵周旋。他手中的剑已不知饮了多少敌血,玄色的战袍被鲜血浸透,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分不清彼此。身后的将士们也在浴血奋战,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决绝。
又一名猖猡兵扑上来,顾玹侧身避过劈来的弯刀,反手一剑刺入对方咽喉。那蛮子瞪大了眼,口中涌出鲜血,软软地倒了下去。
就在此时,一道暗箭破空而来!
顾玹耳廓微动,猛地挥剑格挡——“叮!”箭矢被击飞,擦着他的耳边掠过,钉入身后的树干,箭尾犹自颤动。
他还没来得及喘息,一个低沉而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不许放冷箭。”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压过了周围的厮杀声。
“我要亲自会会这位烨王殿下。”
顾玹猛地抬头。
火光映照下,一道高大的身影策马缓缓走出。那人披着玄色貂裘,面容在光影中半明半暗,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他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望着顾玹,眼中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
顾玹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瞳孔猛然收缩。
这张脸……他见过!
那是数月前,他与穆希第一次来西北巡视城防时。猖猡人突袭,他与一名百夫长哈丹激战,而哈丹身后,就站着这个——当时只是一个小兵模样的年轻人!
当时顾玹就觉得他身份绝对不简单,只是事后无法追查,现在一瞧,果然如他所想!
“是你?”顾玹的声音冷得像冰。
乌恩其闻言,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戏谑。
“烨王殿下好记性!那日匆匆一面,竟还记得我这个‘小兵’。”他勒住战马,缓缓走近几步,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深邃而危险的眼睛,“只可惜,当日没能留下你和你的王妃,倒是本王的遗憾。”
顾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华贵的貂裘上,又扫过他身后那些毕恭毕敬的亲卫——那些人对他的称呼,他听得清清楚楚。
“二王子”、“殿下”。
顾玹握紧手中的剑,一字一句道:“你果然不简单。不是什么小兵,是猖猡的王子。”
乌恩其挑了挑眉,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抬手,做了个“承让”的手势,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是啊。所以咱们各方面……也算是棋逢对手了,对不对?”
他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那双危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说起来,你那王妃倒是个难得的妙人。聪慧,美貌,还那般护着你。啧啧,本王那日见了,便觉得……”
他拖长了语调,故意停顿片刻,“若是能将她收入帐中,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顾玹的眸光骤然一寒。
乌恩其却浑然不觉似的,继续道:“只可惜她如今不在这城中,否则……”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早就入了本王的帐,成了本王的女人了。说起来,她若是改嫁给我,也不算辱没她的身份,对不对?”
最后几个字,如同一把刀,狠狠扎进顾玹的心口,他想起那一日——猖猡兵突袭城防,穆希差点被他掳走。若不是他拼死相救,若不是穆希机灵……那后果不堪设想。
那一幕幕,此刻如同烈火般在他脑海中燃烧。
“蛮子放肆!”
顾玹怒喝一声,双腿猛夹马腹,坐骑长嘶一声,如同黑色闪电般朝乌恩其冲去!
乌恩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同样策马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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