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泉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泪。
“她被抓了。”
沈清冰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在哪儿?”
“我不知道!”管泉的声音在发抖,“我只看见她被塞进一辆黑色轿车,往东走了!”
胡璃冲过来,一把拉住沈清冰。
“走!从后门!”
沈清冰被她拉着往后跑,跑到后门口,她忽然停下来。
“等等!”
她挣脱胡璃的手,跑回店里,跑到绣架前,一把抓起那只还没绣完的蝴蝶。
然后她跑回来,冲进后巷。
三个人在黑暗中狂奔。
身后,店门被人踹开的声音传来,夹杂着日语和中文的吼叫。
她们没有回头。
一直跑,一直跑,跑到肺里的空气像火烧,跑到腿像灌了铅,跑到再也跑不动。
最后她们躲进一条窄巷,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管泉最先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我下班的时候……看见的……他们从一辆黑色轿车里冲出来……直接冲进店里……凌鸢刚回来……刚进店……就被按住了……”
沈清冰闭上眼睛。
凌鸢刚回来。
她去送图,回来了。
可她刚回来,就被抓了。
为什么?
谁走漏的消息?
“是秦飒。”胡璃的声音很冷,“一定是她。”
沈清冰睁开眼睛。
“不是她。”
胡璃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沈清冰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那张纸条。”她说,“那张说我师父写的、说秦飒是日本人的纸条——那是我师父临死前写的。他写那个,不是为了害秦飒,是为了保护什么人。”
胡璃的眉头皱起来。
“保护谁?”
沈清冰没说话。
她在想师父最后说的那句话:
“告诉她,绣娘的手,能绣出最美的花,也能绣出最深的血。这是她的命,她逃不掉的。但她可以不传给下一个人。”
可以不传给下一个人。
是什么意思?
她忽然愣住了。
师父说“可以不传给下一个人”,意思是他传给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是她吗?
不。
不是她。
师父教了她二十年,绣花,杀人,藏秘密,活着。那不是“传”,那是“教”。
“传”不一样。
“传”是把一样东西交给下一个人。
师父把什么交给了下一个人?
那枚盘扣。
那枚和她的丝线颜色一样的盘扣。
那枚里面藏着“小心秦飒”的盘扣。
那枚盘扣是谁缠的?
是她缠的。
可她没有缠过那枚盘扣。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白,很细,指尖带着薄薄的茧。
那双手能绣出最美的花,也能绣出最深的血。
那双手——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晚上,阿秀死的那天晚上,她在后巷听见的那个呼吸声。
那呼吸声,和师父的一模一样。
可师父那时候在杀阿秀。
那她听见的,是谁?
她抬起头,看着胡璃和管泉。
“我知道是谁了。”她说。
胡璃看着她。
“谁?”
沈清冰没说话。
她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月光下,白得像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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