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校场的夜晚,寂静得只能听见虫鸣。
王五躺在通铺上,睁眼看着黑暗。同袍的鼾声此起彼伏,他却毫无睡意。今日操练时,凌墨看他的眼神……总觉得不对劲。
莫非被怀疑了?
他翻身坐起,轻手轻脚下床。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规律而遥远。他深吸一口气,从床底摸出一个小包袱,揣入怀中。
今夜必须行动。上头传来密令:三日内,务必拿到禁军最新的布防图。
王五悄悄出门,借着阴影掩蔽,朝军械库摸去。布防图藏在库房内室的铁柜里,他早踩过点。钥匙……他已从管库的老兵那儿偷来模子,仿制了一把。
军械库外有两名守卫,此刻正靠着墙打盹。王五屏息,绕到后墙。那里有扇气窗,他前日悄悄弄松了插销。
推开气窗,翻身而入。库房内漆黑一片,只有月光从高窗透入,照亮一排排架着的刀枪。他蹑足走到内室门前,掏出仿制钥匙。
锁簧轻响,门开了。
铁柜就在眼前。王五心跳如鼓,手有些抖。他强自镇定,又掏出一把钥匙——这是他从凌墨副将那儿偷看到的,记下齿痕后仿制的。
插入,转动。
柜门开了。
布防图卷成轴,躺在最上层。王五伸手去拿,指尖触到卷轴的刹那,室内骤然亮起!
数十支火把同时点燃,将库房照得亮如白昼。凌墨从阴影中走出,身后跟着一队亲兵,刀剑出鞘。
“王五,”凌墨声音平静,“还是该叫你……乌尔罕?”
王五脸色惨白,手僵在半空。他慢慢转身,看着凌墨,忽然笑了:“凌统领好手段。何时发现的?”
“你擦弩的动作。”凌墨道,“西厥弓手的习惯,抹箭尾防羽落。中原人不这么做。”
“就凭这个?”
“当然不止。”凌墨走近,“你自称铁匠铺帮工,但虎口无茧,掌心却有利器磨痕——那是长期握刀的手。还有,你夜里说梦话,说的是西厥语。”
王五闭了闭眼。原来破绽这么多。他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够好。
“布防图是假的。”凌墨拿起卷轴,展开——上面一片空白,“真的,从不放在这儿。”
王五惨笑:“所以今晚……是请君入瓮。”
“是。”凌墨挥手,“拿下。”
亲兵上前。王五忽然暴起,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撒向空中!是石灰粉。
但凌墨早有防备,盾牌齐举,挡住粉末。同时,数张渔网从四面罩下,将王五牢牢缠住。
挣扎无用。王五被捆成粽子,押到凌墨面前。
“杀了我吧。”他咬牙。
“不急。”凌墨蹲下身,“告诉我,你们还有多少人?在哪儿?”
王五扭头不语。
“你家中,还有老母幼弟吧?”凌墨缓缓道,“在西厥北部的草原上,放羊为生。若他们知道,你死在中原,连尸骨都回不去……”
王五浑身一震,瞪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卫凛被抓后,他的暗探名单,我们拿到了大半。”凌墨看着他,“名单上有你,也有你的家人。现在,你母亲和弟弟,已被西厥新王控制。你若合作,我可请求陛下,通过外交途径,救他们出来。”
这是真话,也是陷阱。西厥新王为了与大胤修好,确实愿意交出一些“筹码”。但前提是,王五得有价值。
王五眼中闪过挣扎。良久,他哑声道:“我说……但你要发誓,救我家人。”
“我发誓。”
审讯持续到天明。
王五交代得彻底:他是西厥最后一批潜伏暗探,共七人,分散在京城各处。任务有二:一是收集情报,尤其是军事情报;二是在必要时制造混乱,配合“内应”行动。
“内应是谁?”凌墨问。
“不知真名,只知代号‘鹞子’。”王五道,“是你们朝中的大官,与卫凛单线联系。卫凛死后,我们按备用方案,通过赌坊接头人传递消息。”
赌坊……凌墨想起凌峰的事,心中了然。
“你们可有后续援军?卫凛死前说,西厥还有大军。”
“那是虚张声势。”王五摇头,“西厥内乱刚平,新王根基不稳,哪还有兵可派?卫凛那么说,是想让你们分心,不敢全力追查暗探。”
原来如此。凌墨松一口气,却又提起心——没有外患,却有内忧。那个“鹞子”,究竟是谁?
他立刻进宫禀报。萧景珩听后,下令全城搜捕其余六名暗探,同时让凌墨与刑部配合,追查“鹞子”身份。
而东宫那边,进展更快。
凌峰按萧承佑的计策,继续与赌坊接头人周旋。他传递假消息:太子查到周崇礼科举舞弊的线索,正暗中收集证据。
接头人信以为真,慌忙上报。当夜,周府后门又出现黑衣人,这次去的方向,是城南一处民宅。
暗卫尾随而至,蹲守一夜。次日清晨,宅门打开,走出一人——竟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刘文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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