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校场,尘土飞扬。
三千禁军列成方阵,鸦雀无声。
烈日当空,铁甲反射着刺目光芒,士兵们额角滚汗,却无人擦拭。站在高台上的凌墨,一身玄色劲装,目光如鹰。
“今日操练,第三套阵法。”他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变阵!”
令旗挥动。方阵瞬间裂变,前三排举盾蹲伏,中排长枪前刺,后排弓箭上弦。动作整齐划一,如臂使指。接着,阵型再变,化作锥形冲锋阵,踏步前冲,喊杀声震天。
凌墨看着,微微点头。这半年的改革,初见成效。
他借鉴了苏云昭提过的现代练兵法:每日晨跑十里,增强体能;队列训练,培养纪律;战术演练,提升协同。
武器也做了改良——盾牌包铁边,更坚固;长枪加倒刺,更难挣脱;弓箭改用滑轮组,射程增了三成。
当然,最大的改变是思想。凌墨常对士兵说:“你们守卫的不仅是皇城,更是大胤的太平,百姓的安宁。手中刀枪,不为私斗,只为保家卫国。”
这话起初无人理解,但说多了,有些人眼神渐渐不同。尤其那些从边关轮调回来的老兵,深知太平来之不易。
操练结束,凌墨走下高台,巡视各营。走到弓弩营时,他脚步一顿。
一名年轻士兵正在擦拭弩机,动作娴熟。但凌墨注意到,他装填弩箭时,左手拇指总在箭尾一抹——那是西厥弓手习惯性的动作,为防箭羽脱落。
中原士兵,少有这习惯。
凌墨不动声色,走到他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士兵抬头,面容普通,眼神平静:“回统领,小人王五。”
“何时入伍的?”
“去年秋日,禁军扩招时进来的。”
“以前做什么营生?”
“在铁匠铺帮工。”
凌墨点头,伸手:“弩给我看看。”
王五双手奉上。凌墨接过,仔细检查。弩机保养得很好,但扳机处有细微磨损——这是长期练习留下的痕迹。一个铁匠铺帮工,哪来这么多时间练弩?
“弩擦得不错。”凌墨还给他,“继续。”
他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对副将低语:“查这个王五。籍贯、来历、平日交往,都要细查。还有,暗中盯着他。”
副将领命。
当夜,凌墨回到府中。拂雪已备好饭菜,见他面色凝重,问道:“军中出事了?”
“发现一个可疑的。”凌墨简单说了,“若真是西厥暗探,能混进禁军,背后定有人帮忙。”
拂雪蹙眉:“会不会……和最近朝中的事有关?我听说,周崇礼罢官后,他那些门生故旧,颇多怨言。”
凌墨沉默。他也想到这层。周崇礼为官四十载,门生遍布朝野。虽已罢官,余威尚在。若他真与西厥勾结,那禁军、甚至朝中,可能还有他的人。
“明日我进宫,禀明陛下。”凌墨道。
同一时刻,东宫。
萧承佑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几份卷宗——都是周崇礼任职期间的公文副本。他看得极仔细,时而提笔标注。
凌峰在一旁研磨,心神不宁。这几日,他被迫监视太子,将太子言行暗中记录,传给宫外接头人。每写一个字,都像在剜自己的心。
“凌峰,”萧承佑忽然开口,“你看这里——周崇礼任礼部尚书时,主持过三次科举。这三次的状元、榜眼、探花,后来都成了他的门生。”
凌峰一凛:“殿下是说……”
“我只是觉得太巧。”萧承佑放下笔,“三次科举,九个人,全都拜在他门下。而且你看,这九人后来升迁极快,最差的也做到四品。”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更奇怪的是,这九人中,有五人……与西厥有过贸易往来。虽然明面上是合法生意,但时间点太巧——都在卫凛入京前后。”
凌峰手心冒汗。这些事,太子竟查到了?他若记下报出去,周崇礼那边定会警觉,说不定会……灭口。
可不报,玉佩的事……
“凌峰,”萧承佑转头看他,“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病了?”
“没……没有。”凌峰低头,“殿下,这些事……还是交给刑部去查吧。您亲自查,太危险了。”
“危险?”萧承佑笑了,“我是太子,未来的皇帝。若连查个贪官都怕危险,将来如何治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父皇常说,为君者,当明察秋毫。这‘察’,不能光靠臣子报上来,得自己去看,去听,去想。”
月光洒在他脸上,稚气未脱,却已有君王气度。凌峰看着,心中刺痛——这样的太子,他竟在背叛。
“殿下……”他声音发颤,“若……若有人逼您做不愿做的事,您会如何?”
萧承佑回头:“那要看什么事。若是害国害民,宁死不从。”
“若是……为了保全亲人呢?”
萧承佑沉默了。良久,他道:“凌峰,你今日很奇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凌峰扑通跪下:“殿下,臣……臣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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