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心腹侍卫轻叩门扉,“安郡王府遣人送来请柬,三日后于府中举办赏菊宴,言辞恳切,请您务必赏光。”
萧景曜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安郡王,宗室中坐拥封地最广者,良田不下三万亩。这场“赏菊宴”,怕是宴无好宴。
“回复郡王,本王必定准时赴宴。”
他倒要亲眼看一看,这些沉溺在富贵乡里的宗亲元老,能摆出怎样的阵仗。
侍卫领命退下。不多时,书房一侧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萧景暄闪身而入,面色是罕见的凝重。
“有变故。”
“说。”
“你今日所见的百晓生,”萧景暄压低声音,“他离开茶楼后确去了赌坊,但并非停留。约莫半个时辰后,他自后门换装而出,径直去了……郑国公府。”
郑国公,镇北侯郑威之长兄,亦是二皇子萧承嗣另一位外祖父。
萧景曜瞳孔骤然收缩:“他是玄鸟卫的暗桩?”
“恐怕不止。”萧景暄从怀中取出一截小小的纸卷,“我们在赌坊的内线冒险截获了这个。是百晓生传递出去的消息,用了三层暗语,刚刚才完全破译。”
纸卷上只有一行小字,却触目惊心:
“齐王欲动封地,宗室将乱。可趁机联结,逼宫废太子,立二皇子为储。”
萧景曜盯着那行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眼底却像有两簇幽暗的火焰被点燃。
“好,当真是好。”他缓缓将纸卷撕得粉碎,纸屑如雪般飘落,“蛰伏这么久,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
“你该如何应对?”萧景暄眉宇间满是忧色。
“何须应对?”
萧景曜走到窗边,望向郑国公府所在的方位,目光锐利如刀,“他们既想借这场东风火中取栗,我便送他们一场真正的‘东风’。待所有沉滓一并泛起,所有野心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他转过身,书房内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杀气凝若实质。
“便是彻底涤荡污浊之时。”
窗外,蓄势已久的秋雨终于落下。
第一滴雨重重敲在窗棂上,碎裂成更细小的水珠,紧接着,万点雨声连成一片,冲刷着皇城的每一个角落。
这场雨,注定要洗出许多深埋的骸骨,与锈蚀的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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