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府,地窖深处。
墨寒川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一张皇宫详图。图上多处做了标记,西华门、清颐园、天牢......每一处都曾是他计划中的棋子。
可如今,西华门强攻受阻,清颐园刺杀失败,连暗中布置的几处暗桩,也被顾先生一一拔除。
败了。
墨寒川闭了闭眼。他不是没想过失败,只是没想到会败得这么彻底。苏云昭那个女人,竟能将后宫守得滴水不漏,连他精心培养的死士都攻不进去。
“先生。”
地窖入口传来声音。墨寒川抬眼,见是沈清辞的心腹之一,王府侍卫统领赵莽。
“如何?”墨寒川问。
赵莽脸色难看:“咱们派出去的人,折了七成。剩下的被禁军围剿,逃回来的不足三十人。而且......而且周尚书那边也完了,早朝上被陛下当场拿下,这会儿已经押入大牢了。”
墨寒川沉默。
烛火跳跃,映着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愈发苍老。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清辞刚嫁入王府时,还是个会对着海棠花笑的少女。
那时她说:“先生,我要在这王府里,活出自己的样子。”
可这深宫王府,哪容得下人活出自己?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
沈清辞选了前者,他便陪她选了前者。
“先生,咱们接下来......”赵莽欲言又止。
墨寒川抬眼:“王府里,还有多少可用之人?”
“护卫五十,死士二十,皆是忠心之辈。”赵莽顿了顿,“但侧妃入狱后,府中人心惶惶。尤其李侧妃那边,这几日频频接触外头的人,怕是......”
“怕是想趁机踩我们一脚?”墨寒川冷笑,“她倒是会挑时候。”
李侧妃是裕王的另一个妾室,出身将门,性子刚烈,向来与沈清辞不和。如今沈清辞失势,她自然想取而代之。
可墨寒川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召集所有死士。”他缓缓起身,“一刻钟后,在正厅集合。”
“先生要做什么?”
墨寒川没有回答,只道:“去请李侧妃,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赵莽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一白,却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一刻钟后,正厅。
李侧妃带着两名丫鬟进来时,厅中已站了二十余名黑衣死士,墨寒川坐在主位,神色平静。
“墨先生找妾身何事?”李侧妃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倨傲。
她今日穿了身绯红衣裙,簪着金步摇,妆容精致,显然是刻意打扮过——或许以为,沈清辞倒了,她便是这王府的女主人了。
墨寒川看着她,忽然笑了:“侧妃今日这身打扮,倒是喜庆。”
李侧妃一愣。
“可惜,用错了时候。”墨寒川敛了笑,声音转冷,“侧妃可知,谋逆大罪,当诛九族?”
李侧妃脸色微变:“墨先生这话什么意思?谋逆的是沈清辞,与妾身何干?”
“是吗?”墨寒川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丢在地上,“那这封你写给娘家的密信,又作何解释?信中可是清清楚楚写着——‘沈氏已败,裕王将倾,李家当早作打算,或可趁机取而代之’。”
李侧妃瞳孔骤缩:“你......你监视我?”
“侧妃说笑了。”墨寒川淡淡道,“老奴只是为王府安危着想。毕竟这种时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王府万劫不复。”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李侧妃:“侧妃想取而代之,老奴理解。可你不该,不该想着踩着我们主仆的血,去换李家的前程。”
李侧妃后退一步,强作镇定:“你想怎样?杀了我?墨寒川,我父亲是兵部侍郎,你若动我,李家绝不会放过你!”
“兵部侍郎?”墨寒川笑了,那笑声里却满是悲凉,“侧妃以为,到了这个时候,朝廷还会在乎一个兵部侍郎吗?”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两名死士上前,捂住李侧妃的嘴,将她拖向厅外。她的丫鬟想尖叫,也被一刀毙命。
“墨寒川!你敢——!”李侧妃挣扎,眼中满是恐惧。
墨寒川背过身,不再看她。
厅外传来短促的闷哼,随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一切重归寂静。
赵莽走进来,手上沾着血:“先生,处理干净了。”
“府中其他人呢?”墨寒川问。
“管家陈福不肯配合,已按先生吩咐处置了。其余下人,愿意跟着咱们的,都已集合;不愿的......也送走了。”
送走了。
墨寒川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成大事者,不能有妇人之仁。沈清辞教过他,他也学会了。
“先生,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赵莽低声问,“王府已被禁军围住,咱们出不去。就算出去,又能去哪?”
墨寒川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良久,缓缓道:“去天牢。”
赵莽一惊:“天牢?那里守卫森严——”
“正因为守卫森严,他们才想不到我们会去。”墨寒川眼中闪过决绝,“侧妃还在那里。老朽答应过她,无论如何,都会陪她走完这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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