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给出的情报,让苏云昭彻夜未眠。
第一份是萧景瑜的夺位计划:春节当日,趁皇帝与百官在太庙祭祖时,以三千扮作乱民的私兵冲击太庙,制造混乱。
同时,宫中内应打开西华门,放另一批死士入宫,控制太上皇寝宫——届时太上皇“恰巧”病逝,萧景瑜以宗正寺卿身份主持大局,再拿出伪造的“遗诏”,宣布自己继位。
“内应是谁?”苏云昭问。
“刘顺。”沈清辞吐出两个字,“御药房总管,也是北瀚暗桩。萧景瑜答应事成后,许他司礼监掌印太监之位。”
苏云昭心下一寒。竟是刘顺!那个伺候太上皇二十年的老人!
“第二份呢?”
“北瀚的进攻路线。”
沈清辞铺开一张简陋的地图,“拓跋宏会分兵两路:一路佯攻落雁谷,牵制冯老将军的主力;另一路精锐绕道黑风峡,直插通州。通州驻军将领已被收买,会放北瀚军过境,一日便可兵临京城。”
“通州守将是赵昂,卫国公世子,怎会……”
“赵昂不会,但他副将会。”
沈清辞道,“副将陈武,好赌成性,欠下巨债,已被萧景瑜拿捏。春节那日,赵昂会被调回京述职,陈武暂代军务,届时开城放人,易如反掌。”
苏云昭盯着地图,指尖发凉。
“第三份。”沈清辞递过一张药方,“这是太上皇日常服用的汤药方子。顾先生可看看,其中是否有问题。”
顾先生接过,细看片刻,脸色骤变。
“这……这方子里有几味药,单用无害,但若与熏香中的‘龙涎香’同用,日久便会沉积五脏,形同慢性毒药!而太上皇殿中,常年燃的正是龙涎香!”
“开方的是谁?”苏云昭寒声。
“太医院院判,陈明德。”沈清辞道,“他是萧景瑜的人。二十年前宁王暴毙,便是他诊的脉,说是‘心悸而亡’。”
殿内死寂。
良久,苏云昭缓缓起身。
“这些情报,我需立刻禀报陛下。沈侧妃……”她看向沈清辞,“你暂且回别院,我会加派人手保护。春节之前,莫再出门。”
“娘娘打算如何应对?”
“将计就计。”苏云昭眼中闪过锐光,“他们想在春节动手,那我们……便让他们‘如愿’。”
拂雪护送沈清辞下山后,苏云昭连夜入宫。
萧景珩听完禀报,沉默良久。
“陛下?”苏云昭轻唤。
“朕只是觉得……可悲。”
萧景珩苦笑,“皇祖父一生算计,到头来,身边最信任的太医、最贴身的太监,都要他死。萧景瑜……朕的堂兄,为了皇位,竟不惜引外敌入关。”
“陛下,当务之急是应对。”
“朕知道。”萧景珩正色,“云昭,你放手去做。需要什么,朕给你什么。只有一条——尽量少伤百姓。”
“臣妾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表面喜庆如常,暗里却紧锣密鼓。
凌墨暗中调换通州驻军,将陈武及其亲信以“演练”为名调离,换上可靠将领。冯老将军那边也增派援军,在黑风峡设伏。
宫中,顾先生悄悄换了太上皇的熏香,药方也重拟。刘顺和陈明德被暗中监控,但暂不动手,以免打草惊蛇。
最大的难题是萧景瑜那三千私兵。
“这些人散在城中各处,扮作商贩、脚夫、乞丐,难以一网打尽。”凌墨禀报,“若强行搜捕,必会引起恐慌,且会惊动萧景瑜。”
苏云昭沉吟:“那就让他们‘聚’起来。”
“如何聚?”
“放出消息,说春节当日,太庙祭祖后,陛下会在朱雀街设粥棚,施粥三日。”
苏云昭道,“萧景瑜既要制造混乱,必会让人混在领粥的百姓中。届时咱们在朱雀街布下重兵,瓮中捉鳖。”
“那西华门那边……”
“照常‘开’。”苏云昭冷笑,“不过开的是陷阱。萧景瑜的死士进来多少,咱们收多少。”
布置妥当,已是腊月廿三,小年。
京城张灯结彩,年味愈浓。但有心人能察觉到,巡街的禁军多了,各城门盘查严了,夜里还有马蹄声匆匆而过。
沈清辞在别院闭门不出,整日与墨寒川对弈。
“先生觉得,这局棋,谁会赢?”她落下一子。
“老朽希望苏娘娘赢。”墨寒川坦诚,“但萧景瑜和北瀚,也不是易与之辈。关键在那‘变数’。”
“什么变数?”
“宁王旧部。”墨寒川道,“陆文渊那日答应联络旧部,助苏娘娘一臂之力。但这些人的心思,难测啊。”
正说着,檀香匆匆进来,脸色发白。
“侧妃,咱们派去盯萧景瑜的人……没回来。”
沈清辞手一顿:“多久了?”
“三个时辰。按说早该换岗了。”檀香颤声,“奴婢怕……出事了。”
墨寒川起身:“老朽去看看。”
“不必。”沈清辞拦住他,“先生若去,怕是也回不来。咱们……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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