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信在子时递入坤宁宫。
信仅八字：“今夜子时三刻，李府书斋。”
苏云昭看完，将信纸焚于烛火。拂雪低问：“娘娘，去吗？”
“去。”苏云昭换常服，“但不必声张，本宫亲去。”
“太险了，万一有诈……”
“沈清辞若想害本宫，不会用这般拙劣法子。”苏云昭系好披风，“她既敢递信，必是下了决心。本宫给她这个机会。”
子时三刻，李府后巷。
苏云昭只带拂雪一人，翻墙入院。书斋亮着灯，窗上映出两人对坐的身影——李庸与李琛。
沈清辞隐于廊柱阴影中，见苏云昭至，以指抵唇，示意噤声。
“……布防图已到手，但需三日后方能誊抄完毕。”李琛声音紧张，“密库守卫每两个时辰换班，我只能趁交接间隙偷看几页。”
李庸道：“三皇子催得急，最迟后日须拿到。”
“可……”
“没有可是！”李庸厉声，“开春行动在即，若误了大事，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李琛噤声。李庸缓和语气：“你放心，事成之后，北瀚许我父子侯爵之位，享不尽的荣华。总好过如今这般，看人脸色过活。”
窗外，苏云昭眸光冰冷。
沈清辞悄步近前，递过一张纸，上书几行小字：北瀚计划腊月廿五夜，趁百官宴饮，以焰火为号，三门齐开，放五千精兵入城。内应名单附后。
名单列有九人，除李庸父子、周勉，还有巡防营副将两人、城门校尉三人、宫中内侍一人。
苏云昭细看内侍名字——张德全，御前副总管。
果然是他。
她将纸折好收入怀中，以眼神询问沈清辞：为何此时反水？
沈清辞苦笑，以指沾茶水，在窗台写：梅姑已死，下一个是我。与其任人鱼肉，不如搏一线生机。
苏云昭默然颔首，指了指李庸父子，做割喉手势。
沈清辞摇头，指指自己，又指指屋内，示意她来处理。
此时屋内李庸起身：“我去周府送药，你在此誊抄，天亮前须完成。”
“父亲小心。”
李庸推门而出，往偏院去。沈清辞悄然尾随，苏云昭与拂雪留在原地监视李琛。
偏院小屋内，周勉被捆于椅上，口塞破布，面如死灰。李庸取出瓷瓶，捏开他下巴——
“李大人好狠的心。”
沈清辞推门而入。李庸一惊，瓷瓶脱手，被沈清辞接住。
“沈侧妃？你怎在此……”
“梅姑死了。”沈清辞把玩瓷瓶，“你们灭口倒快。”
李庸强笑：“侧妃说笑，什么梅姑……”
“不必装了。”沈清辞走近，“三皇子许你侯爵，许我什么？皇后之位？可你们连梅姑都不放过，事成之后，真会留我活口？”
李庸眼神闪烁：“侧妃多虑了……”
“是不是多虑，试试便知。”沈清辞拔开瓶塞，“这药，李大人自己尝尝？”
李庸后退，忽从袖中抽出匕首，直刺而来！沈清辞侧身避开，檀香自门外闪入，一脚踢飞匕首。
三人缠斗，李庸年老力衰，不过几招便被制服。沈清辞将药灌入他口中，李庸惊恐挣扎，药汁洒了大半，但仍吞下一些。
“你……你敢杀我……”李庸瘫软在地，“三皇子不会放过你……”
“那也得他能进京城。”沈清辞冷眼看他抽搐，转身对檀香道，“绑了，堵嘴。”
处理完李庸，她回书斋。李琛已誊抄完三页布防图，见父亲未归，正焦躁张望。忽闻叩门声，他开门，迎面一阵香粉——
意识模糊前，他看见沈清辞淡漠的脸。
“侧妃为何……”
“因为你父子挡了我的路。”沈清辞捡起散落的图纸，细细查看。
此时苏云昭步入：“侧妃好手段。”
“不及娘娘。”沈清辞将图纸递上，“三门布防在此，请娘娘过目。”
苏云昭接过，扫了一眼：“名单上其他人，侧妃打算如何处置？”
“愿为娘娘效力。”沈清辞垂首，“只求事成之后，留我性命。”
“你助北瀚多年，罪孽深重。”
“是。”沈清辞跪地，“但臣妾手中，还有北瀚在大靖的所有据点分布图、潜伏人员名单，以及……拓跋宏的亲笔盟约书。愿以此戴罪立功。”
苏云昭静视她良久，伸手虚扶：“起来吧。本宫给你一次机会，但能否活命，看你表现。”
“谢娘娘。”
二人离李府时，天色微明。苏云昭命拂雪暗中调兵，按名单抓人；沈清辞则回裕王府，取盟约书与名单。
一场清洗，悄然开始。
三日后，北瀚使者再约沈清辞于破庙密谈。使者催促尽快落实粮荒计划，沈清辞佯装为难：“边境管控太严，粮食运不进去。”
“那就烧粮仓！”使者不耐，“秋收在即，只要制造恐慌，粮价必涨。届时大靖内乱，我军便可趁虚而入。”
“烧粮仓风险太大……”
“你怕了？”使者冷笑，“拓跋将军说了，若此事再办不成，你那半块虎符，便会出现在皇帝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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