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原是京畿大营副将,三个月前调任西华门统领。”凌墨道,“此人......曾受过谢丞相举荐。”
萧景珩冷笑:“好一个里应外合。初八太后冥诞,宫中法事,西华门是运送法事器具的主要通道,守卫查验会比平日宽松。若有人藏匿兵器,伪装成僧侣工匠混入......”
“不止如此。”苏云昭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陛下‘病倒’,宫中必然人心浮动,防卫重心会转向乾元宫。其他宫门的戒备,难免松懈。”
她转身面对萧景珩,目光如炬:“王爷,该动手布置了。”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断的锋芒。
“凌墨,传令。”
他声音低沉而清晰,“第一,调王府暗卫八十人,分四组,日夜轮班监控靖王府、丞相府、城西货栈、以及西华门。记录所有进出人员、车辆、货物,但不可打草惊蛇。”
“是。”
“第二,联络我们在京畿大营的人。以演练为名,将第三营、第五营调至西城驻防,但对外只说日常换防。这两营统领都是可靠之人。”
“第三,”萧景珩看向苏云昭,“宫中的布置......”
苏云昭接道:“妾身来安排。拂雪和丹心明日随我入宫‘侍疾’,我会设法接触皇后娘娘宫中的旧人。另外,安公公在宫中经营多年,应有些人脉可用。”
“好。”萧景珩点头,“第四,联络宗室。皇叔祖康亲王素来忠直,且掌着宗人府,手中有一支五百人的府兵。我明日亲自拜会,陈明利害,请他暗中戒备。”
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书房内烛火摇曳,将几人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如即将出征的将士。
布置完毕,已是亥时三刻。
凌墨领命退下,书房内只剩萧景珩与苏云昭二人。
“云昭。”萧景珩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这一局,我们输不起。”
苏云昭反握住他,声音平静却坚定:“我们不会输。邪不胜正,自古如此。”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涌入,带着初夏草木的气息。
“王爷可记得,我们成婚那日,你曾对我说过什么?”
萧景珩走到她身后:“我说,愿与你携手,看这江山如画,海晏河清。”
“是。”苏云昭转头看他,眼中映着烛光,“所以这一战,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让那些宵小之徒知道,这天下,终究要有道者居之。”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夜色浓重如墨,但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微白。
长夜将尽,山雨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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