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宫道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急促而沉闷,一如苏云昭此刻的心跳。
她透过纱帘缝隙向外望去,宫墙高耸,朱门深闭,平日里威严庄重的皇城,此刻在午后阳光下竟显出一种诡异的静谧。偶有太监宫女低头匆匆走过,脚步都比平日快上三分。
“父皇的身子,去年秋猎时还十分硬朗。”萧景珩握紧了她的手,掌心微湿,“怎会突然晕倒?”
苏云昭收回目光,低声道:“陛下日理万机,积劳成疾也是有的。只是这个时机......”她顿了顿,“太过巧合。”
马车在乾元宫外停下。
二人下车时,已有数辆王府车驾停在宫门外。楚王、齐王夫妇都到了,个个面色凝重。靖王府的车驾尚未见踪影。
“三哥。”楚王萧景琰迎上来,他素来与瑞王亲近,此刻眉头紧锁,“父皇突然晕倒,太医还在里面诊治,洪公公让我们先在偏殿等候。”
萧景珩点头,与苏云昭随众人进入偏殿。
偏殿内气氛压抑。几位王爷王妃分坐两侧,偶尔低声交谈几句,更多时候是沉默。宫女奉上的茶,无人去动。
苏云昭垂眸静坐,眼角余光却将殿内众人神色尽收眼底。
楚王妃捏着帕子,指节泛白;齐王不时望向内殿方向,额角有细汗;齐王妃则低头拨弄腕间玉镯,动作略显焦躁。这些都是正常的担忧反应。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殿外传来脚步声。
靖王萧景琰与谢明蓁匆匆进来。
苏云昭抬眸看去,只见谢明蓁今日穿了件浅碧色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但她行走间裙摆微滞,左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那是紧张的表现。
“四弟来了。”萧景珩起身。
“三哥。”萧景琰拱手,声音有些沙哑,“我刚从兵部赶来,路上才得知消息。父皇情况如何?”
“太医还在诊治。”萧景珩道,“洪公公说,陛下是批阅奏折时突然昏厥,眼下尚未苏醒。”
谢明蓁走到苏云昭身侧坐下,轻声道:“王妃姐姐也到了。真是让人心焦。”
苏云昭微微颔首:“靖王妃安好。陛下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
二人对视一瞬,又各自移开目光。
这一眼里,苏云昭看到谢明蓁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不只是担忧,还有些别的什么。像是......期待?亦或是焦虑?
又等了半个时辰,内殿终于有了动静。
洪公公缓步走出,面色疲惫但神情尚算平静。众人立刻起身。
“诸位王爷、王妃。”
洪公公躬身,“陛下已醒转,太医诊脉后说是操劳过度,气血一时不继,需静养调理。陛下口谕,让各位不必忧心,都先回府去,明日再入宫请安。”
萧景琰上前一步:“洪公公,我们可否入内探望父皇?”
“靖王殿下。”洪公公垂首,“陛下刚服了药,精神不济,吩咐谁也不见。太医说,须得静养三日,不宜打扰。”
这话说得客气,却毫无转圜余地。
众人只得领旨。
出宫路上,苏云昭与萧景珩同乘一车。
车帘放下后,萧景珩立刻开口:“云昭,你觉得父皇的病......”
“不像是急症突发。”
苏云昭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晕倒的时间,恰好在我们察觉谢家异动、即将入宫禀报之前。太过巧合,便不是巧合。”
萧景珩眼神一凛:“你是说......”
“两种可能。”苏云昭伸出两根手指,“其一,陛下真的病了,但病得蹊跷,或许与某些人有关。
其二,陛下根本没病,或是小恙被夸大,此举是为麻痹对方,引蛇出洞。”
她顿了顿:“我更倾向于后者。
洪公公虽然面色疲惫,但眼神清明,语速平稳,并无真正慌乱之态。若是陛下真有性命之忧,他绝不会如此镇定。”
萧景珩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有理。父皇若真要设局,此刻‘病倒’确是上策——既能将所有人召入宫中观察反应,又能给对方制造‘机会’。”
马车驶回瑞王府时,日头已偏西。
二人刚下马车,凌墨便迎了上来,面色凝重:“王爷,王妃,有急报。”
清梧轩内,烛火通明。
凌墨摊开一张京城舆图,手指点向几处:“今日午后,靖王府侧门先后有六辆马车进出,车上装载之物用油布遮盖,但根据车轮痕迹判断,应是兵器铠甲之类。
另外,丞相府后门有二十余人分批离开,扮作商贩、挑夫,分散前往城西一处货栈。”
“城西货栈?”萧景珩问。
“是谢家名下一处仓库,平日存放绸缎茶叶,但近三日守卫增加了一倍,不准外人靠近。”
凌墨道,“属下派人夜间探查,发现仓库内并非货物,而是......人。至少有两百人藏匿其中,皆青壮男子,作息有序,疑似私兵。”
苏云昭走到舆图前,手指轻点:“货栈位置离西华门不过三里。西华门守将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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