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高烧四十度三，呼吸急促到监护仪每分钟报警两次。
许半夏握着手机的手在抖，声音却异常冷静：“沈墨，老大用的抗生素不对。医嘱是头孢曲松，护士实际用的是……是庆大霉素。”
沈墨在赶往医院的车上：“你确定？”
“我拍了照片，查了药典。”许半夏的声音压抑着哭腔，“庆大霉素对婴幼儿有严重耳肾毒性，除非万不得已不能用。而老大的病历上，没有用这药的指征。”
车子急刹在红灯前。
沈墨闭上眼睛三秒，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寒光：“半夏，你现在做三件事：第一，找值班医生要求立刻换药；第二，所有用药瓶、医嘱单拍照存档；第三，联系顾晓梦，让她派省药监局的专家立刻过来。”
“那你呢？”
“我去揪出那只手。”沈墨挂断电话，拨通另一个号码。
省卫健委主任接得很快：“沈主任，我刚看到网站被攻击……”
“李主任，我儿子在省儿童医院，被人用错药了。”沈墨打断他，“我要你现在立刻派调查组进驻医院，查清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医生开错，护士拿错，还是药房发错。”
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我马上办！但是沈主任，儿童医院是全省最好的……”
“最好的医院，出最不该出的错。”沈墨一字一句，“一小时内我要初步报告。否则，明天卫健委的清理进度条，我会亲自把它标成黑色——全国独一份。”
挂了电话，沈墨点开网站后台。
被篡改的数据依然刺眼：十二个部门全是100%完成的绿色，评论区挤满了质疑和嘲讽。
“演戏结束了吧？”
“早就说了不可能真改。”
“沈墨，认输吧。”
他截了张图，发给中央巡视组郑组长，附言：“黑客攻击，数据全伪。请求启动应急预案。”
三十秒后，郑组长回复：“同意。按B方案执行。”
B方案，是沈墨三天前提交的备用计划——当常规手段失效时，启动舆论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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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省政府新闻发布厅再次坐满。
这次来的不止媒体，还有被“邀请”到场的十二个部门一把手。他们坐在前排，脸色各异。
沈墨走上台时，手里没拿文件，只拿了一部手机。
“各位，三件事。”他开门见山，“第一，我儿子今天凌晨在省儿童医院，被用错药。庆大霉素，婴幼儿禁用药物。目前医院正在调查。”
台下瞬间骚动。
“第二，永川改革实时看板网站，昨晚遭到黑客攻击，所有数据被篡改。我们已经锁定攻击源——来自境外某服务器，但操作者在国内。”
他调出大屏幕，展示被篡改前后的对比图：“真正的执行率，大家昨天都看到了，平均29.7%。但黑客把它改成了100%。为什么？因为他们想让老百姓相信——改革已经完成，可以歇歇了。”
省市场监管局局长坐不住了，站起来：“沈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我们部门……”
“我没说是你们。”沈墨看着他，“但数据被篡改后，第一个打电话给我，说‘看来我们部门完成得不错’的，就是你们局的办公室主任。”
局长的脸白了。
“第三件事。”沈墨切换屏幕，播放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两个人的对话：
“老王，你们厅那个清理进度，得想办法往上提提啊。”
“怎么提？真改要动多少人的饭碗！慢慢拖着呗，反正沈墨那边也没招。”
“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他调走，或者……出点什么事，干不下去了。”
录音结束。
全场死寂。
沈墨看向省自然资源厅的王副厅长——录音里那个“老王”。
“王副厅长，需要我公布通话时间和号码吗？”
王副厅长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
“这段录音，是一位良心未泯的基层干部提供的。”沈墨环视全场，“他怕被报复，所以我不会公开他的名字。但我可以告诉大家——像他这样，在系统内部对‘消极应对’感到不满的人，不止一个。”
他点开邮箱，投影到屏幕上。
“过去24小时，我收到了47封内部举报信。来自十二个部门的不同层级，内容一致——某些领导在私下传达‘慢慢拖’的指示。”
他念出其中几段：
“我们处长说，清单上的措施，能拖就拖，拖到企业没耐心了，自然就不提了。”
“副局长在内部会上讲，沈墨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不了多久。大家配合演演戏就行。”
“科长明确要求，窗口人员对来办事的企业，态度要好，但流程要慢——‘微笑拖延’。”
每念一段，台下对应部门负责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所以今天，我请大家来，不是听汇报，是看直播。”沈墨调出另一个页面，“这是网站修复后的新功能——‘部门负责人实时承诺’板块。每个部门的清理条目后面，都有一个直播按钮。现在，我随机点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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