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击市场监管局的“取消股东拍照”条目。
直播窗口弹出。画面里是市场监管局某县分局的办事大厅,窗口前正好有位企业在办理变更业务。
沈墨拨通现场连线:“您好,我是省工作组的沈墨。请问您现在办理业务,还需要股东专程回来拍照吗?”
企业主愣了下,对着手机说:“要啊!我刚问,窗口说必须本人到场,或者……找他们指定的代办公司,收费两千。”
镜头转向窗口人员,是个年轻女孩,脸色煞白。
“请把你们的办事指南拿出来。”沈墨说。
女孩哆嗦着拿出一份文件。沈墨让她翻到“股东变更”那页,念出来。
“……需提供全体股东手持身份证在办事窗口前的现场照片,或委托指定机构进行视频公证。”女孩声音越来越小。
“这份指南,是什么时候印的?”沈墨问。
“上……上周。”
“上周?”沈墨重复,“但省局的通知,十天前就下发要求取消这条了。你们没收到?”
女孩看向身后的科长。科长硬着头皮凑过来:“收到了,但……但我们在等市局的实施细则。”
“市局的实施细则,三天前就发了。”沈墨调出文件,“需要我现在念给你听吗?”
科长哑口无言。
直播画面在各大平台同步传播。观看人数以每秒万人的速度飙升。
沈墨关掉这个直播,看向台下的市场监管局局长:“张局长,您需要向全省企业主解释一下吗?”
张局长额头冒汗,站起来:“我……我回去立刻整改!”
“怎么整改?什么时候整改完?”沈墨追问,“我需要具体时间,具体措施,具体责任人——这些,请您现在当着直播镜头说清楚。”
全场镜头转向张局长。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显然,他根本没想过会被逼到这一步。
“如果张局长还没想好,那我帮您想。”沈墨调出提前准备好的方案,“第一,今天下午五点前,全省所有市场监管窗口更新办事指南,删除不合理要求。第二,明天上午九点,各市局长到省局开会,现场签署责任状。第三,设立专项监督电话,企业发现问题可直接举报——查实一起,相关责任人就地免职。”
他顿了顿:“这三条,张局长同意吗?”
张局长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看着直播间里滚动的评论——全是骂声。
他咬牙:“同意。”
“好。”沈墨点击屏幕,把这三条录入系统,“系统已记录,全社会监督。如果明天五点前未完成,网站会自动将市场监管局标为‘失信部门’。”
他转向下一个部门:“李厅长,自然资源厅的用地预审专家论证会问题,您需要直播解释吗?”
省自然资源厅厅长立刻站起来:“不用不用!我们马上改!今天就开始改!”
“具体时间?”
“三天!三天内取消所有不必要的专家论证!”
“一天。”沈墨说,“我给你24小时。明天此时,我要看到全省用地预审的平均办理时间,从现在的47天,降到15天以内。”
“这……这怎么可能……”
“可能。”沈墨调出邻省的数据,“他们去年就做到了。如果李厅长觉得做不到,我可以申请组织考察学习——但您得自己掏差旅费,因为这是您工作不力造成的额外支出。”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李厅长的脸涨成猪肝色:“我做得到!”
“系统已记录。”沈墨再次录入。
接下来一小时,他一个一个部门点名。
教育、医疗、住建、税务……每个被点到的部门负责人,都在直播镜头前做出了具体承诺。而这些承诺,全部被录入系统,设定倒计时。
当最后一个部门——省能源局——承诺“简化新能源项目审批流程”后,沈墨关掉了大屏幕。
“各位,今天这场直播,观看峰值达到8300万人。”他看向台下那些面色灰败的负责人,“这意味着,全省每五个成年人中,就有一个在看你们如何回应。”
他走下台,来到他们面前。
“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恨我,觉得我不讲情面,不留余地。”沈墨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但请你们想一想——当企业因为审批拖了半年而倒闭时,谁跟它们讲过情面?当工人因为工厂关门而失业时,谁给过他们余地?”
他转身面向镜头:
“改革不是请客吃饭。它一定会疼,一定会有人利益受损。但受损的,不该是那些老老实实办事的企业,不该是那些盼着过上好日子的老百姓。”
“该受损的,是那些躺在权力上睡大觉的人,是那些把‘规矩’当成私产的人,是那些觉得‘慢慢来’就能拖死改革的人。”
手机震动,许半夏发来消息:“专家到了,确认是用错药。涉事护士承认,有人让她‘换一种药’,给了她两万块钱。她不知道换的药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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