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十七分,赵书记家门外。
沈墨的手悬在门铃上,又放下。他改拨了书记秘书的电话:“李秘书,我是沈墨。书记睡了吗?有紧急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压低的声音:“书记在书房批文件,沈处长您直接进来吧,他知道您会来。”
门开了。李秘书脸色凝重,手里捏着一份检测报告。
“书记的降压药,”他把报告递给沈墨,“二十分钟前我悄悄取样送检,化验结果刚出来——药片核心被注入了米索前列醇。这种药与书记正在服用的氯沙坦钾会产生协同毒性,长期服用会导致肾衰竭。”
沈墨的脊背发凉:“药被调包多久了?”
“药瓶是新的,昨天刚拆封。但书记说,最近一周服药后确实有头晕、乏力的症状。”李秘书看了眼楼上,“我没敢告诉他实情,只说可能药过期了。”
书房门开了。赵书记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药瓶。
“我都听见了。”他走下楼梯,脸色平静得可怕,“沈墨,你说吧,他们想怎么弄死我?”
沈墨接过药瓶,倒出几粒白色药片。在灯光下细看,每片侧面都有极微小的针孔。
“不是要立刻致命。”沈墨说,“是要让您在一个月内逐渐丧失工作能力。明天上午您会见德国代表团时如果突然不适,外事活动取消,国际影响恶劣。一周后省两会开幕,您作为省委书记如果缺席……”
他没说下去。
赵书记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支烟——沈墨第一次见他抽烟。
“明天上午八点,全省科技体制改革推进会,我要亲自宣布评审机制改革落地。”赵书记吐出一口烟雾,“如果我倒了,改革就倒了。他们算得很准。”
“书记,明天的药不能吃。”李秘书急道,“但您的高血压……”
“有备用药吗?”沈墨问。
“有,但放在省委办公室。”李秘书看了眼时间,“现在过去取,来回至少要四十分钟。而且……”他压低声音,“既然家里药能被调包,办公室的恐怕也不安全。”
沈墨的手机震动。顾晓梦发来新消息:“截获一笔紧急汇款,五十万人民币,从境外账户转到永川市第一人民医院药剂科副主任账户。转账备注:‘加班费’。”
永川市第一人民医院——那是省委领导的定点医疗单位。
赵书记的降压药,就是从那家医院开的。
“药剂科副主任……”沈墨快速搜索记忆,突然想起一个人,“王振华的侄子是不是在那家医院?”
李秘书脸色一变:“对!王涛,药剂科副主任,去年才提拔的!”
“调虎离山。”沈墨站起身,“书记,您今晚必须离开这里。李秘书,立刻联系武警医院,安排书记做‘体检’,实则是转移保护。对外就说书记连夜调研防汛工作。”
“那你呢?”赵书记看着他。
“我去参加明天的推进会。”沈墨说,“您不能出席,改革就必须由我来宣布落地。这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因为一旦新评审机制正式生效,他们经营多年的利益链就断了。”
赵书记沉默了几秒,把烟按灭。
“好。”他说,“沈墨,我把明天的会议交给你。但你要记住——宣布改革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是怎么让新机制运转起来。”
他写下一张纸条,递给沈墨。
“这是我的亲笔手令。明天会议上,你可以动用一切必要手段,确保改革方案不折不扣地执行。如果有人阻挠……”赵书记顿了顿,“先拿下,再走程序。”
沈墨接过纸条,上面只有八个字:“特事特办,我担全责。”
凌晨一点,沈墨在车上接到张静的电话。
“沈墨,出事了。”张静的声音带着颤,“我按照你的吩咐,连夜联系新评审专家库的候选专家。但刚才接到三个人的电话——一个说家里接到威胁,一个说单位领导找他‘谈话’,还有一个直接失联了。”
“失联的是谁?”
“徐天明。”张静说,“你点名要请的那个医疗器械研发专家。他妻子说,他晚上十点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到现在没回来,电话关机。”
沈墨猛打方向盘,车子拐向高新区方向。
徐天明的公司就在那里。这个人太关键了——他的团队没有一篇论文,却做出了能早期筛查八种癌症的检测设备。如果连他都“被消失”,新评审机制就失去了最有力的实践标杆。
凌晨一点半,徐天明的实验室漆黑一片。
沈墨砸开门锁冲进去时,闻到一股刺鼻的化学品气味。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看见实验室的操作台上,烧杯里的液体还在冒泡。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
窗台上,一部手机在震动。沈墨捡起来——是徐天明的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用。未接来电显示:王主任。
王涛。那个药剂科副主任。
沈墨回拨过去,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对方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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