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焱正要伸手去探她的额头，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丁兄——！”
是尹志平的声音。
丁焱回过头，便看见尹志平与洪七公一前一后跨进了禅房的门槛。尹志平的深红战袍已被撕得破烂不堪，肩头、肋下各有好几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洪七公那只朱红大酒葫芦上也多了几道崭新的刀痕，葫身被削去了一片漆皮，露出底下的黄铜胎。
可两人的神色却都颇为轻松。洪七公边走边将拂尘往腰后一插，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老毒物跑得倒快”。
尹志平大步走到丁焱身旁，刚要说什么，目光却忽然落在了墙角那个蜷缩的小女孩身上。
他的脚步骤然钉在了原地。
丁焱看得分明——大哥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忽然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蹲下身，伸出手，将女孩脸上那些乱糟糟的枯发轻轻拨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便完全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那女孩蜷在墙角，双目紧闭，呼吸轻浅得几不可闻。枯黄的发丝黏在额角，面上覆着一层灰泥，唇瓣干裂如久旱的田地。可即便如此，那眉、那鼻、那下颌的轮廓——尹志平只觉心口被一柄无声的重锤狠狠撞了一下。
是她。
这副眉眼，他绝不会认错。
她睡得很沉，全然不知自己正被人这般看着。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上，两团微微鼓起的苹果肌在月光下泛着孩童才有的茸光——那是还未被风沙与岁月磨去棱角的、最柔软的轮廓。
尹志平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那软嫩的脸颊上轻轻地捏了一下。指尖触到的是不可思议的柔滑，如同一块被捂暖了的羊脂玉。
“李圣经。”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唤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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